第三卷
3.58林黛玉：鳞哥哥真真贪心
转眼又是数日过去，七月下旬过半，虽然已经进入下午，荣国府中却出奇的热闹，因为南下三个多月的贾琏回来了。
贾母院中一片欢声笑语——他肯定是先要来这里拜见的，虽说在座的都是女眷或者“精神女眷”，因为都是一家人，再加上情况特殊，也没谁再提所谓的避讳了。
“琏哥儿，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？”等到终于问完一些套路上的内容，诸如路上顺利吗、亲戚怎么样之类，贾母终于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疑惑，“二丫头呢？”
“回老祖宗，二妹妹要晚几天。”贾琏急忙解释，“孙子回来是因为鳞兄弟在扬州有大事要做，担心我会遇到什么危险，这才提前安排的；二妹妹远在金陵，不碍事。”
“原来如此！”贾母自认为已经了解，“二丫头住在老宅，什么事情都方便，晚几天就晚几天吧，只当是玩的高兴忘了。”
“老宅？”贾琏急忙摇摇头，“没，二妹妹不在老宅。”
要不是今天提起来，他已经完全忘了这事儿。
“不在老宅？”探春担心起来，“琏二哥，二姐姐到底在哪儿？”
“她在金陵......”贾琏不放心的看看探春，“和淑宁郡主一起住在甄家的体仁院，定然不会出任何问题的。”
果然，三姑娘顿时俏脸一沉。
“原来是我这老姐姐！”贾母又笑出来，“这还不是和自家一样的吗？就是你提到的‘淑宁郡主’，是哪个王府的？”
“回老祖宗，是......”贾琏很紧张，“忠顺王府的。”
房内的气氛立刻有些压抑。
荣国府哪怕是小厮和丫头都知道，贾家和这座王府有仇！
“琏哥儿，你没搞错？”贾母连说话都冷下来。
当初上吊自尽的姑娘虽说是贾代善庶女，并非她所出，但她毕竟是正妻，那时还是贾家的巅峰，若说“感同身受”，现在的贾家没人能和她比。
要是讨论荣国府中谁对忠顺王府最为仇视，她绝对排第一。
“这个——”贾琏不敢再答，扭头不断地给探春使眼色。
“回老祖宗，这位郡主我知道。”三姑娘狠狠地瞪一眼堂哥，还是主动起身答话，“鳞二哥在外面，有不少生意是和她一起的。”
“哦？”贾母立刻严肃起来，“三丫头，你没搞错？是鳞哥儿？”
“老祖宗放心，鳞二哥不是做郡马的人。”探春淡淡答道。
“不错，不错。”贾母稍一考虑，脸上慢慢露出笑容，“当了郡马爷，哪里还能有什么前程可言？鳞哥儿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为什么笑？
首先，贾家和忠顺王府有仇。
其次，从探春的口中能听出来，淑宁郡主和某人有一腿。
第三，房内所有女眷都“确认”，探春将来是正室。
最后，某人不可能做郡马。
加起来的意思就是说，这位郡主娘娘无论如何，将来都只算谢家二房的外室，探春却是正房，先天上处于绝对碾压的地位，连翻身都不可能的那种碾压。
忠顺王府的女儿被贾家女儿压一头，四舍五入不就是贾家压住了忠顺王府？贾母作为荣国府的实际当家人，已经有年头没碰上这么“痛快”的事情了。
“哎呦呦，这不就是说，三妹妹将来会有一个郡主叫‘姐姐’？”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熙凤已经笑出来，“这可真是有意思呢！”
“琏兄弟可知道，二妹妹还要多久才回来？”李纨扫一眼某辣子的嘴脸，不着痕迹的拉走话题，“体仁院再怎么方便，毕竟不是自己家，住久了还要麻烦亲戚不是？”
“大嫂子放心，不会太久。”贾琏终于恢复笑容，“鳞兄弟送我上船的时候说过，他的事情不会耽误到月底，虽说具体回来的日期不定，最多也就下月初。”
一众女眷齐齐露出喜色。
只不过，众人高兴的原因到底是什么，恐怕就不好讨论了。
“哼，鳞二哥真是的，带着二姐姐出去这么久。”却不想就在这时候，一直歪在贾母怀里不说话的贾宝玉突然开口，“明明是花朵一样的人儿，干嘛要这样千里辛苦？”
“宝玉慎言，鳞兄弟是去做大事的！”贾琏忍不住解释，只是在看向贾宝玉的时候，哪怕他一向有“清秀小厮泻火”的毛病，此时也忍不住心里抽抽。
这位“爷”本就是惯常一身红红绿绿的打扮，此刻竟然变本加厉起来，身上的衣服又是绣花又是金边的，看起来竟然没有半分男儿的意思。
再加上他本就“俊秀”的“俏脸”，要不是发髻和衣服的版型好歹还算男式，不明就里的人见了，说不定就会当成女人、最少也是女扮男装，绝不会往男人身上考虑。
没见整个房间里，至今都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吗？
嗯，她？
“鳞二哥的事情，宝二哥就不用担心了。”连探春都开口反驳。
房间内再次一静，所有人都担心的看向三姑娘。
“三妹妹，连你也护着他？”果然，贾宝玉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控制不住的时候，却不想贾母突然开口。
“好了，宝玉乖，外面的事情让喜欢的人去忙，你在家想高乐就高乐，急什么？”她说完就向探春点点头，“再不老实，你老子可就要过来打你了！”
贾宝玉表情一变，急忙钻到奶奶怀里，连眼泪都憋了回去。
“三妹妹——”良久，他终于期期艾艾的开口，“如今四妹妹入宫做了什么劳什子‘侍读’，二姐姐也跟着去了江南，连你平时都不陪我玩，让我怎么办？”
探春娥眉一皱，忍了忍才压住脾气，转头看向贾母。
换作半年前，她绝无这么大胆子，现在不同，她的地位变了。
原因也不复杂，谢鳞和谢家上升的太快，远远超出预期。
这个时代影响的女性地位的因素不多，基本上是出嫁前看出身、出嫁后看夫婿，她是荣国府庶出，从小就不受重视，现在却找了个最少正四品前程的男人，自然会被高看一眼。
整个宁荣贾氏、东西两府，实职最高的就是贾政，正六品。
哪怕是分属文武，两人的差距也堪称断崖！
“庶出丫头”或许无所谓，“四品夫人”是另一个话题。
“你妹妹有自己的事。”贾母同样皱了皱眉，略一考虑才轻轻拍一下贾宝玉，语气冷淡许多，“再说，你不是经常和梅翰林家的秀才公子一起玩吗？”
这一次，所有人都下意识低头，不少甚至露出厌恶神色。
包括“清秀小厮泻火”的贾琏——他用，不代表瞧得起被用。
“还说呢，梅大哥不知怎么的，从前几天开始再也没消息，人不过来就罢了，信也不写一封。”贾宝玉一脸委屈，“他那宅子我去过一次，也有不少姐妹，难不成是玩的高兴忘了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