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59李纨：凤丫头，我怕你脏了——
当晚，北通州码头，滨河居。
薛宝钗、史湘云和迎春的速度比薛宝琴预计的快不少。
这主要是因为她基本不跑客运，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押送货运船队航行，装载大、吃水深，速度肯定比专门的客船慢许多，前者十天的路程，后者一般用不了八天。
所以，二楼贵宾上房中，三个妹子打打闹闹，已经笑作一团。
“云妹妹，这里是你们府上的产业？”一番“活动”后，薛宝钗理了理散乱的发髻，含笑打量着房间问道，“怎么看着人不多？”
“我也不懂。”史湘云茫然摇头，他哪里懂这些？“鳞二哥来的时候也提过，说这里的生意不好，可是据我所知，这已经是家里最来钱的产业之一。”
“当真？”薛宝钗立刻皱起眉头。
“宝妹妹，这有什么问题吗？”迎春不解的问道。
“看现在上客的样子，住宿的房间怕是连一半儿都用不上。”薛宝钗轻轻一叹，“不说耽误挣钱，以这座客栈的样子，每个月最多也就几百两收入，全年不大可能超过三千两。”
“这么多？”迎春非常惊讶。
“多吗？”薛宝钗摇了摇头，“二姐姐可能没注意，我从下船进入码头后就看过，这座客栈放眼周边也算最好的之一，按照房间和酒店来算，正常一年应该不少于万两的收成。
可现在不说上客少，酒店不论大堂还是雅座都没多少人，连客人都没有，如何会赚钱？云妹妹，别怪我说话直接，如此上档次的产业却落到这步田地，必是有人不老实。”
“你是说，管事的奴才贪墨？”史湘云猛然变色。
“不只，他们恐怕是故意让生意黄掉，再内外勾结，假装帮你们府里售卖，转手弄到自己名下。”薛宝钗的语气很压抑，“丰字号在江南的生意，不少就是这样没的，若不是郡主帮忙追查——”
“哼！”史湘云气得不轻，“我回去就告诉二叔......”
“云妹妹，你还是别管了。”迎春突然开口打断她，语气很是古怪，“这产业是挂在二叔名下吧？不知道三叔知不知道？”
“这——”史湘云不傻，立刻明白她的意思。
想想也是，这年月的奴才没啥地位，算计一个商户不奇怪，再找一个更厉害的主子就行；算计一家侯府却要另说，有能耐的丢不起那个人，想动手的根本惹不起。
败落的侯府，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小看的，内斗就要另说了。
比如，二房和三房都想要，底下的人两边吃，趁机搞事情。
“不如先等等，你临走的时候故意放出风声，说你们府里受不了赔钱，想要卖出去。”薛宝钗轻声劝道，“等鳞二哥回来，让他派人过来查清楚，卖的银子给你们府里，奴才收拾掉追回损失。”
迎春：......
“这店呢？”史湘云却觉得不错。
“笨丫头，你不要嫁妆啊！”薛宝钗笑着调侃。
“宝妹妹不愧是管着家里生意的。”迎春语气幽幽。
“二姐姐说我心思恶毒就是了。”薛宝钗面颊一红，轻轻锤了二木头一下，“哪个姑娘不想万事不问，每日里舒服的玩闹？可惜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！
我其实也有私心，丰字号在江南的生意算是完了，薛家不能因此而败落，有鳞二哥和定城侯府的照应，小妹自信在京城不会有什么问题，可还有琴妹妹呢！”
“宝姐姐是说水运？”史湘云去这一趟江南，当然不是白跑。
“跑船我不懂，可也知道要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薛宝钗轻声说道，“放眼北方，首属京畿，最重京城，若是想在这边走通水上的生意路子，一个落脚之地必不可少。”
“不错！”史湘云美目一亮，“运河必走通州，海上....津门！”
“二叔的身体怕是.....撑不了太久。”薛宝钗轻轻一叹，“薛家的生意分属大房和二房，少了哪个都不行，若是没有二叔手里的水运船队，再大的生意又能走多远？
我的意思，等到琴妹妹回京后，就请她和蝌兄弟一起，我们三个商量一下将来的落脚，属意的地方正好与云妹妹相同，到时候想必不难说话，也方便为定城侯府效劳。”
她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，美目含笑看向二姑娘。
红楼中，薛家大房突然北上、江南的生意迅速崩坏，直接导致二房的海贸失去陆地落点，只能受制于渠道方；薛迅去世、二房的水运能力完蛋后，大房彻底失去江南根基。
薛家两房南北倒货、海陆通吃的战略布局崩溃，沦为普通商户。
原本能够在朝堂上提供绝对支撑的贾史王三家都已经败落。
没有自身不可替代的优势、单纯做常规生意，想在京城这样世家大族多如狗的地方重新打开商路，可能吗？
更别说恢复到以前天下大商的地位，有的是“同行”想摁死。
后来，薛太太试图重新走通南北商路、也是薛蟠唯一一次亲自出发行商，要不是正好被柳湘莲救下，大概率直接把命扔在路上。
所以，薛宝钗很聪明，意图在京城立足之前，先找大腿抱住。
除了被作为“战略武器”的谢家，她也在拉拢老亲家的姐妹。
比如迎春。
“我.....不成的！”二姑娘急忙摆手，她还能不清楚自己的能耐吗？“不瞒你说，我在家的时候惯是不怎么多问，鳞二哥那边多是三妹妹打理。”
“看来，我们姐妹需要找个机会好好说话呢！”薛宝钗当然看的出来，迎春根本不是担事的人，但要是直接越过去，将来很可能不好说话，“小妹也听说，三妹妹是个不输男儿的性子。
不如这样，我们在此休息一晚，明日一起回京，先回自家收拾落脚后，再一起去府上拜望，正好留个下帖子的间隙，省的匆忙上门失了体面，又显得没规矩。”
“如此——也好！”史湘云沉吟着点点头。
“宝妹妹说哪里话？”迎春急忙答应，“我回去和三妹妹说！”
薛宝钗没再多说，却向史湘云使了个眼色。
“二姐姐，你平日和珠大嫂子来往不少吧？”史湘云面露难色，却还是小心的开口，“我听说她在府里，这些日子挺忙的？”
“大嫂子？”迎春一愣，“她平日里都那样，有什么忙的？”
“是吗？”史湘云不着痕迹的使了个眼色，“看来我听错了。”
“无妨，横竖都是自家姐妹，还有难说话的？”薛宝钗立刻意识到，李纨为某人管事的消息并未传开、至少二姑娘不知道，“后日我上门时，自会带上拜礼。”
“二姐姐可别忘了帮着提醒几句，省的漏了哪个。”史湘云含笑帮衬，“些许东西不值什么，为了这个得罪人、失了亲戚情谊，那就得不偿失了。”
“你这丫头，自己不知道吗？”迎春并未看出两人的“合作关系”，“我提几句倒是无妨，你别忘了帮忙找补，平日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我惯是不愿意费心这些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