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我就行了。”夫人稍作活动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“龙首宫的问题解决后,就剩下清流三大衙门,皇后娘娘已经给娘家去过亲笔信,你抽时间去拜望一下。”
“王掌院?”谢鳞感觉自己说话都带着颤抖,“当真?”
这位老爷子可不是能收买的人,甚至因为在“二圣交接”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强势表现,被从当时的礼部尚书位置挪到翰林院养老,却至今还能在朝堂上保持超然地位,靠的不仅仅是女儿。
李守中能说“桃李满天下”,他这位“发振先生”就不是了?
哪怕王皇后是天下公认的贤后,王奋至今没接受承恩侯爵位。
“你不会忘了,皇后娘娘和王掌院是什么关系吧?”说到这里的时候,夫人的语气很复杂,“她的亲笔信送过去,无论如何也能为你争取一个机会,至于能不能说服,还得看你自己的表现。”
“足够了!”谢鳞总算松了口气。
他听谢鲸说过,十二侯四家联名送过拜帖,可惜人家根本不收。
面都见不到,不论想要争取什么,都无从谈起。
他也没指望能得到支持,只要能让人家不搞针对性狙击就行。
有“新人”上任的时候,必会遭到弹劾,这算“例行公事”。
“如此一来,你最多也只能让翰林院不阻拦,督察院的吴敏与武勋素来不对付,你恐怕没这么大能耐。”夫人继续分析,“剩下的一个是国子监.....”
“这个你可以放心,我在江南时就已经说服李祭酒,他老人家在国子监的情面不用多说吧?”谢鳞实在不想让眼前的夫人继续嚣张下去,搞得他好像很无能一样。
“李祭酒?李家?”夫人稍一惊讶,很快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,“谢大人当真能耐,我记得他们和武勋确实有过交好,但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,现在的话,他和你们唯一有关的人选在荣国府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谢鳞只能装傻。
“你倒是挺让人意外的。”夫人语气古怪,“别人只以为你盯着贾家的三姑娘,却不知你也没放过二姑娘,今日看来,这位珠大奶奶守节十余年,到底坏在了你的手里。”
“咳咳,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谢鳞死不承认,急匆匆的拉走话题,“如此一来的话,我唯一没搞定、也搞不定的就剩下一个督察院,可以认为无关紧要。”
“其实,你也可以试试。”没想到这时候,一直不说话的丫鬟突然抬起臻首,“还记得吗?永寿宫两位吴妃娘娘的院子就在大约两里外的玉河边,吴嫔每月都会出来的。”
“我又没疯!”谢鳞没好气的扬起巴掌感受一番某人的绵软。
“没疯吗?”丫鬟表情古怪的看着他,“我不觉得呢!”
谢鳞一把将她揽入怀中,紧紧抱住长吻起来。
“如此一来,我的位置算是坐稳了。”良久,他不舍的松开怀中妖娆,感激的将主仆俩一起搂紧,“多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,皇宫并非久留之地,等你们出来的时候——”
“不是所有人都有出宫的机会。”夫人淡淡的打断了他,扫一眼神情黯然的丫鬟说道,“皇后娘娘给你如此大的恩典,当然不是因为闲得无聊。”
“麻烦你们帮忙带句话,请娘娘放心!”谢鳞表情严肃的坐直身体,向着凤藻宫方向拱拱手,“我本就出身定城侯府二房,多年来全凭大哥照顾,大恩如此,自然坚信‘嫡庶有别’的规矩。”
他说这话当然不是一时激动。
其实不用讨论太多,只一点,二皇子周徇的外祖就是督察院左都御史吴敏,历来和武勋不对付,他上去的话,对武勋绝非好事。
或者说,武勋其实根本没得选。
这也是他早已想通的红楼中另一“悬案”,照理说贾家这样的开国武勋世家,就算站错队也不该下场凄惨到“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”,皇家好歹要脸,一般不会做的太难看。
要不然,你对开国功臣尚且如此,其他人谁还敢为你拼命啊?
“洛水之誓”成为狗屁后,司马家哪怕贯穿两晋,下场如何?
金国的完颜氏弄出“靖康之耻”,自己下场也很有意思。
相比之下,其他朝代的皇室就算最后没命,也能死的体面些。
混蛋如隋炀帝,还能混个“天子死法”呢。
现在看来,贾家乃至武勋集团的彻底完蛋,根本原因确实出在大皇子、二皇子的问题上站错队,但还有吴家这样与武勋死仇的“帮助”,最后的结局可以理解。
至于大皇子失败的原因,以前他不懂,现在还不懂吗?
他“原本”大概率死在“上元之变”的刺杀中了。
“你能有此心,本.....嗯,皇后娘娘定然凤心甚慰。”夫人满意的点点头,“不过,那毕竟是将来的事情,现在也要看你的心意。”
“哦?”谢鳞一愣,“什么心意?”
“听说你从江南带回来不少?”夫人没再说话,娇躯在他怀中一靠就眯上眼睛,接茬的是丫鬟,“娘娘虽说统领后宫,到底事情也多、手头上开销大。”
她说到这里就停住,美目含笑盯着某人。
“你们倒是态度一致。”谢鳞无语的一巴掌抽在某处柔软上,想了想又在夫人身上补一下,“如果我记得没错,每月都会有一万二千两送来这座院子吧?还不够?”
“娘娘毕竟出身王家,王掌院能帮的实在有限。”丫鬟先看一眼夫人,见她没开口才继续说道,“以前.....算了,现在事情越来越麻烦、两位皇子也渐渐大了,开销自然增加许多。”
夺嫡吗?
“娘娘要多少?”谢鳞皱了皱眉,还是决定先看看。
“每个月最少三万两。”夫人立刻睁开眼睛。
“睡吧,梦里啥都有。”谢鳞毫不客气的帮她把眼睛闭上。
一年三十六万两,相当于中成药再加上馨香阁一年纯利润的大部分,你丫谁啊,开口竟然这么宽广?胸中装着大海吗?
皇后?老子又不认识!
“二爷,您也要为本.....嗯,娘娘考虑一下。”夫人无奈的坐起来,声音温柔许多,“永寿宫的两个贱人愈发嚣张了,吴家和武勋的关系不用我多说吧?”
谢鳞皱了皱眉头——最讨厌这种情况,没得选!
“最多一万五。”他也只能让步。
“还是不太够。”夫人轻轻一笑,拍一下丫鬟示意她滑下去低头,“不瞒你说,如今戴总管愿意孝敬,也愿意帮忙专门分出一部分人手,可这些都需要银子。”
情报系统?这特么可是烧钱的无底洞。
“那也得靠谱点儿。”谢鳞还是只能让步——官位没到手呢!
“两万如何?”夫人的让步确实很大。
“一万八,我也有自己的人手要养,今年先看看。”谢鳞没许下太长时间,到年底的话,难度不大,“娘娘也不能只靠我这里吧?”
“只有如此,娘娘才会给你最大的支持。”夫人淡淡点头。
“嗯?”谢鳞表情一动。
这话没毛病啊!
“那也要等我坐上通州卫指挥使的位置后!”他决定先开条件。
“中秋佳节,宫里都会摆出大宴,我想办法把你的名字加进邀请的名单。”夫人点点头,“如此佳节,皇家惯例也是要恩赏有功之臣,你自己试试大明宫。”
“龙首宫呢?”谢鳞知道最关键的问题在哪儿。
“本.....嗯,我会禀报娘娘。”夫人的语气充满自信,“谢家历来是国朝栋梁,太上皇答应不阻拦,只要夏守忠的查验没问题,一切都会顺理成章。”
“那就好!”事情总算完——
“丑初(凌晨一点)后清净,方便回宫!”夫人也滑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