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74吴嫔:出门让人.....还不知道是谁?
八月十五,中秋佳节。
宫中少有的热闹起来,平日里不多见的各路大人通过东安门和东华门,说说笑笑的有序进入宫城,然后在内侍的引领下到文华殿赴宴。
这么大的节日宴会,怎么不在三大殿安置?
因为皇宫里并没有常设的“中秋大宴”,往年只是偶尔为之。
说白了,就是今年实在不太顺,从去年年底延续到年初的酷寒和雪灾、到三月份的江南盐务不稳、再到不久前的建奴入寇,可以说坏事儿一件接着一件。
每一件都足以载入史册,偏偏堆在不到一年内发生,让整个朝廷都为之震动,这特么要是还不想办法提振一下士气,恐怕直到年底都别指望太平。
怎么提振?
没大事就制造点儿大事、没好事就弄出件好事,要让所有人都以为现在依然太平盛世,让全天下都只关注皇家的恩典,省的他们太闲了,整天盯着“一点儿破事”。
中秋大宴就是这个目的。
这样的宴会,别人不知道咋回事,朝廷还能不知道吗?
丧事喜办也不能搞得太明显吧?
只要朝廷自己人知道,然后慢慢传达下去就行了,若是当真弄到三大殿、搞成响彻天下的大宴大会,事情传开后又会显得过于招人眼球,民意可能会向不受控的方向狂飙。
三大殿显得太大、承天门和宫墙间的庞大区域有些不够重视。
处于宫城内、平时很少用的文华殿正好。
还很少有的明示“君臣同乐、不叙国礼”,听着不错。
后院的主敬殿算“内殿”,皇帝带着最核心的大臣就坐;文华殿正殿是给够资格上朝的各路官员们设立,人最多也最吵闹;作为配殿的本仁殿和集义殿给了受邀的年青一代优秀代表。
谢鳞当然只能在配殿,因为他是武将,所以在集义殿就座。
这样的宴会但凡稍有了解的都知道,真的没啥好说的。
上千人、上百桌菜,自然不可能做的多好,封建时代又普遍崇尚大油大盐,等到所有菜品上齐,差不多也都凉透,哪怕是天热无所谓,口味还是别指望了。
正所谓“色香味俱全”,不好吃的话,好看也行啊!
抱歉,不行。
因为这年月多用动物油,稍有生活常识的都知道,这类油脂一旦凉透就会“成冻”,和食材混在一起黏糊糊的,如果是猪油更明显也更夸张,会形成一层白色油膜,看着都倒胃口。
还特么是宫里的宴会,不能真的放开吃,偏还要吃的“感恩”。
这得是影帝过来才有可能做到。
去令堂的吧!
谢鳞只随便夹了几筷子垫垫,就只顾和一桌的人聊天了。
要不是真没办法早退,他绝对会第一时间起身走人。
“可惜今天不太方便,要不然为兄肯定要好好和青麟贤弟喝几杯。”说话的正是兵部尚书牛继宗之子、镇国公府“世子”牛犇,“可惜也就是今天,再过几天,我恐怕没办法说话如此随意了。”
他一点儿都没掩饰自己的羡慕。
现场能这么说话的也就这一个,因为他爹是武勋第一人。
正所谓“圈子里头没秘密”,谢鳞很快就能升任通州卫指挥使的消息虽然传出不久,却已经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,周围就坐的武勋和武将年轻一代,最大也就副千户实缺,谁敢和他瞎逼逼?
“牛大哥谬赞了。”他笑着拱拱手,主动端起一杯闷掉,“小弟也不过是沾了几分运气,要不然还能越过各位大哥不成?”
他说的客气,心里却暗暗叹气。
没办法,升的太快就容易造成一个问题,没有自己的圈子。
十二侯四家比八公各家中的大部分承爵人都低一辈,还特么都是人丁不旺,谢家好歹还有他这个“二房”,其他三家虽然名义上人不少,实际上连个能上台面的“二线”都拉不出来。
亲兵、亲卫之类另说。
八公各家其实也没强太多,但人家至少人丁兴旺,看着喜庆。
牛犇笑着陪了一杯,却一句话没再多说。
就这样半死不活的拖了足足小半个时辰,眼看有人开始以各种理由出门透气,谢鳞也没再浪费时间,向一桌的人告句罪,就以三急的借口出来。
按照惯例,酒宴酉正(十八点)开始,安泰帝会在戌初(十九点)后两刻(半小时)到各个场子敬酒,勉励鼓舞几句后,戌正(二十点)宣旨造声势。
宣旨完成后就能散场,一般是按照从高到低顺序,一刻钟一批。
所以,偷懒的并不是只有谢鳞自己,而是几乎所有人。
凤藻宫,内厅。
元春一脸疲惫的进门,敷衍的万福一礼后就抓起茶杯,毫不闺秀的灌掉一杯凉茶,这才轻轻舒了口气,歪歪的走到长榻前坐下。
“前面怎么样了?”王皇后这才问道。
“娘娘放心,奴婢都安排好了,现在已经开席,各路文武大人在座,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捣乱。”元春连声音都带着疲惫,“娘娘,按理说今日大宴,怎么着您也该露个面。
虽说这次不设女眷席,您是一国之母,原不需囿于‘男女’之别,随陛下受领百官朝拜本就是应有之事,偏偏现在——娘娘不如借机说句软话......”
“本宫何须这些劳什子?”王皇后淡淡的打断她,“这宫里没谁能越过去,我不露面,难不成永寿宫那两个小贱人就敢?这世道可不是有空缺就有人能补,她们配吗?”
“娘娘!”元春急忙跪在地上,“奴婢岂敢——”
“好了!”王皇后露出笑容,亲自屈身把侍女拉到身边坐下,“你我姐妹,哪里需要这么多小心?就算我不去,你只要露面,谁还不明白什么意思?”
“娘娘说的是!”元春还能怎么办?
“现在已经开席,要等到戌正以后,才需要你带人去归整。”王皇后笑着揽住侍女,“你先歇歇,正好也告诉我昨晚的事情。”
“啊?”元春面颊一红,“昨晚.....能有什么事情?”
“小蹄子,在我这里还有什么能瞒着?”王皇后没好气的纤指一伸点在她额头,“你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,却连走路都拖着两条软腿,不就是他的‘能耐’?”
“娘娘!”元春脸红的仿佛火烧。
“我没问你这个!”王皇后故意板着脸,“吴家的院子呢?”
“他去的很早。”元春急忙答道,“不到亥初(二十一点)就离了我们的院子,奴婢没办法跟着,但确实看到他先去河畔,然后冲着北边去的。”
“我没怀疑这个。”王皇后面露奇色,“关键是他做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