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73吴贵妃:你敢!
当晚,东安门外小院。
这片区域一如既往的“静谧”。
南北长不到三里、东西大约一里多,整个范围内的房屋院落不论大小,最多只会有一两个房间里亮着灯,其他位置一片黑暗,再加上几乎完全消失的人声,这么大地方竟像是不存在一般。
当然,并非所有院子里都能如此“安静”。
“二爷,饶了奴婢吧!”就在客厅长榻上,丫鬟颤抖着伏在某人怀里,连说话都是软绵中带着沙哑,“不能说,真的不能说——”
“不能?”谢鳞也有些不忍心。
“二爷最好不要知道。”丫鬟仿佛用尽全力般摇着臻首,美目落下泪来,“这等事情,若是你非要让奴婢说,还不如死了干净!”
“这样吗?”谢鳞看着可怜的丫鬟,明白没法儿再问了。
上午刚出定城侯府内书房门,他就意识到里面四人有事瞒着。
确定不可能得到答案后,他也没有询问的心思,而是想着哪天再见“夫人”主仆的时候,直接当面问清楚,反正都这么熟了,有些事情继续隐瞒不合适。
没想到瞌睡就来了枕头,他到家后收到的消息正是这里的。
结果,足足小半个时辰过去后,丫鬟宁可喊着“爹爹”或是“主子”直到嘶哑,都不肯提关于夫人的哪怕一个字,哪怕虚脱在他怀里都一样,搞得他都不忍心继续“逼供”了。
但也能看出来,这位“夫人”的身份真的不一般。
至少,丫鬟宁死都不敢说。
总不能真的“弄死”吧?
“二爷还是别问了。”丫鬟幽怨的望着他,却又主动扬起臻首任他品尝,良久才分开,“你只要知道,天下不会再有其他女人能为你提供如此——嗯,也许有更厉害的,但你见不到。”
“挺狂啊?”谢鳞表情一动,心底隐隐有些不敢想的感觉。
“奴婢都.....除了夫人的事情,还有什么能瞒着?”丫鬟委屈的哭出来,边落泪边挥着小拳拳砸人,“还要人家叫.....哪有你这样作践人的?”
“咳咳,那什么,你今天找我过来有事吗?”谢鳞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急忙搂紧她追问,“你在心里一点儿正事没提,按说明天就是中秋大宴,你应该很忙才对吧?”
“是夫人吩咐的。”丫鬟这才停住,犹豫片刻才轻声说道,“二爷还记得,上次在这一片的北头见到过,就是吴家的......”
“吴贵妃姐妹?”谢鳞一愣,“怎么想起她们了?”
他实在想不出来,这俩人有啥好管的。
“夫人和奴婢都是凤藻宫的,自然和她们不对付。”丫鬟说的话不难理解,“原本我们夫人——嗯,我是说皇后娘娘并不清楚那里的事情,我们也没敢提。
这次还是娘娘无意中从戴公公那里知道的,就想好好过去查探一下,不论如何都要做到心中有数,正好明日就是大宴,整个宫里忙的脚不沾地,陛下自然没空去永寿宫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谢鳞还是没理解。
吴贵妃姐妹再怎么说,那也是皇帝的女人,“夫人”主仆既然在凤藻宫伺候皇后,说破天也是下人,她俩与皇后共情、对吴家姐妹不满可以理解,他一个外男犯不着多事。
“二爷!”丫鬟瞪他一眼,“我们夫人刚为你辛苦一回!”
“好吧!”谢鳞无可无不可,还是没给准话,“想要我做什么?”
“永寿宫的姐妹俩并不老实,一般有事的时候,都是由吴嫔出来安排。”丫鬟轻声解释,“这几天的大宴肯定是皇后娘娘管着,陛下也要准备,她俩插不上手,更没什么事情,正是出来的好机会。”
“不错!”谢鳞略一考虑就点点头,“明天的大宴不重要,重要的是在宴席上宣布什么,吴贵妃的父亲是督察院左都御史吴敏,肯定想要在宴会前了解很多东西。”
有些事情哪怕是提前一分钟知道,说不定都有可能反转。
不提无关的东西,他这次升迁的唯一阻碍,正好是吴敏作为两大主官之一的督察院,谢鳞并不清楚自己会受到怎样的阻击,但他肯定也希望能提前查到些什么。
吴家院子既然是吴贵妃姐妹和吴敏的联络站,说不定会有收获。
“奴婢出来前特意打探过,永寿宫那边的院门已经上锁。”丫鬟早有准备,“按理说,现在还不到亥初(二十一点),奴婢出来的时候刚过戌初(十九点),各宫都不会关门这么早。”
“有道理,正所谓‘事出反常必有妖’,她们俩肯定是在偷偷搞事情。”谢鳞明白过来,“要想查到些什么,最好现在过去,然后试着趁机听一听,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二爷说的是!”丫鬟急忙点头。
“正所谓‘宜早不宜迟’,我现在就去!”既然做好决定,谢鳞当然不再犹豫,揽住丫鬟深深吻住,良久才抬起头,“委屈你了!”
丫鬟白他一眼,直接懒得答话。
谢鳞笑了笑,顾不上洗澡收拾,直接穿好衣服就出门。
他没注意到,丫鬟在他走后才坐起来,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半炷香后,吴家院子。
为了不暴露,他并未让后面院子里待命的孙伯出车,而是直接跑到玉河畔,沿着厚厚芦苇丛与河面的交界处迅速潜行,为此他没穿长衫,挽起裤脚淌水更方便。
没脱鞋子,因为水里的芦苇茬子会教做人。
事实也正如预料一般,一路上避开不同的岗哨,没有任何麻烦。
不过,院子里听到的东西有些出乎意料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为什么他能让其他人都不阻拦,连朝廷一贯的规矩都不顾?”甚至都没翻墙进去,他把耳朵贴在墙上就凭着强悍的五感隐约听到,“六部都同意了?”
“爹,你自己没看妹妹写的信吗?”女声带着不耐烦,“我本来没想来,都已经准备好睡了,那蹄子非说事关重大,让我必须亲自送过来,她太忙,走不开。”
很意外,这次来的竟然是吴贵妃,男声当然就是他爹。
“娘娘,不是微臣多事,而是信中所说不合常理。”吴敏连声音都带着急躁,“朝廷历来不会在一家之中恩典两个人,我知道谢家的二小子功劳不小,难道不能留着给谢鲸用吗?”
“妹妹说,功劳太大,不能再用于一个人。”吴贵妃也不想,可惜拦不住,“谢家的——谢鳞对吧?一千四百万两,如果都给谢鲸,官职暂时肯定没办法再升,难不成让他提一级爵位吗?”
“这如何使得?”吴敏毫不犹豫的拒绝,“区区武勋,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,又不是战功,有何资格升爵?陛下真是.....如此厚待这等粗鄙武夫,真是寒了我等忠臣之心!”
“不提爵位、不赏官位,那就只能把功劳分出去。”吴贵妃明显有些不耐烦,“爹爹,妹妹的意思是放弃,如今六部都同意,国子监态度不明,翰林院——哼,只靠我们自己很难有什么结果。”
“翰林院的王掌院一贯不干涉官员调动。”吴敏很不甘心,“国子监自从李守中去后,十几年间几乎不到两年就要换一个祭酒,没谁够分量统领,一盘散沙意义不大。”
“妹妹说,全无把握的事情不要浪费时间了,按惯例等上三个月左右,让下面的人随便弹劾一下就算数。”吴贵妃语气冰冷,“更何况,武将的调整本就是兵部报送、陛下批准。
文官这边并无实际权力,除非五位尚书大人一起出面,才有可能真的拦下,偏偏这次有足足一千四百万两打底,户部的温远和工部的罗俊正缺钱,绝无可能开口阻拦。
其他三个人,礼部的周贤年老迂腐,一向不得陛下之心,说不说都没什么用处,刑部的孙达向来与人为善,从无在这方面开口的例子,只有吏部独木难支,刘栩是个老滑头,不会做无用之事。”
“难道眼看着谢家——”吴敏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十二侯四家一向亲近陛下,老夫数次拉拢都没有收获,若是不能给他们一个难看,怎能让他们老实听话?”
“他们听不听话值什么?”吴贵妃很不解,“爹爹,当年那个义忠亲王都没干成的事情,别人更没用,难不成你还想动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