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75梅娘子：婆婆现在毕竟——
转眼进入八月下旬。
这一天的定城侯府张灯结彩，红旗招.....额，总之就是人非常多，在京武勋但凡还能派出人来，至少会有一个代表到场，绝大多数甚至都是家主或者世子。
就在一群人眼巴巴的目光中，理国公府世子、兵部武选清吏司员外郎（实缺副职）柳栋满脸堆笑，带着一队“仪仗”到来，毫不客气的走过打开的正门，一直走到某人身前。
“鳞兄弟，今日为兄就放肆一回。”他先指着正门道个歉，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只大红色信封，却并未交出，反而故意转身向周围所有人晃晃，“要是没点儿好处，我可就带回去了啊！”
周围不仅没人劝阻，反而在一片大笑中起哄。
“端上来！”话说到这份上，谢鳞也知道不是小气的时候，直接向后一招手，“今儿个来此的兵部兄弟都有，不够我再拿，总要让大家开心才行！”
门房孙伯一身总旗官服，瘸着腿走过来，却满脸都是开心的笑容，双手端着一个上等紫檀木托盘，上面是整齐摞在一起的标准一两金元宝，刚端上来就赢得满堂彩，起哄声更大了。
“接下去，不用客气！”柳栋知道适可而止，含笑把红封递过去，“指挥使大人，这公文为兄就不念了，你自己拿去看吧，今日公务在身不方便，改天有空，咱们哥儿俩好好喝几杯！”
“柳大哥慢走！”谢鳞自然拱手为礼，目送兵部“仪仗”出门。
满院子人边说笑边等人家走远，直到正门关闭。
“点炮——入席！”谢鲸这才一声大喝。
立刻有谢家亲兵飞奔到院门内外，将早已摆好的满地鞭炮点燃鸣放，刺耳的轰鸣声和刺鼻的硝烟味儿中，所有人毫不介意的在同样备好的酒席中入座，大声谈笑起来。
谢鳞当然不会是这种“待遇”，跟着谢鲸一起回到正院中。
却见这里仿佛与前院的喧嚣隔开，最主要的是正厅中早已另外摆好三桌酒席，在座的都是武勋各家家主，率先进门的谢鲸向弟弟摆摆手，满面笑容指向所有人。
“见过各位叔伯、兄长！”谢鳞急忙上前行礼。
“好了，进来坐下吧！”主位上的牛继宗含笑起身，待他在最下面的位置站好后才示意落座，“老夫无论如何都没想到，你小子竟然会有今天的身份。”
没错，正席就座，谢鳞现在有这个资格。
正四品、实缺、指挥使、京畿，合起来早已超出年轻人的范畴。
就好像十二侯四家的裘、蒋、戚、谢四个家主一样，哪怕他们在辈分上普遍要比八公各家低一辈，见面时却从来只讲官位，不会有谁试图以所谓的“长辈”身份压人。
“工作中称呼职务。”（.avi）
还有今天正席上的人选，从上到下正好是牛继宗和柳芳两个兵部一二把手、八公四个总兵和十二侯三个总兵一个指挥使，谢鳞这位新任指挥使敬陪末座。
哪怕是爵位更高，没有实职的缮国公府承爵人、一等男石光珠和宁国公府承爵人、三等将军贾珍都只能坐次席，和其他同样只剩下空爵位的没落武勋一起混。
也是因为这个原因，收到帖子的贾赦直接告病没来。
社会就这么现实，也很残酷。
“你小子这次放心了吧？”柳芳看了牛继宗一眼，见他点头后才笑着说道，“虽说你能有今天，主要靠的是你自己的能耐还有功劳，再加上你四个兄长的帮衬，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少出力。”
“通州卫原任指挥使做的不错，这次为了给他调整一个合适的位置，老夫可没少卖人情。”牛继宗接下话头，“不说实缺儿调整的事情，光是‘通州’二字，有的是人盯着。”
“南通州、北通州，南北通州通南北。”（.txt）
这个至今没有真正对等下联的“绝对”，道尽了通州在商贸上的重要地位，可以说是整个京畿地区的水运核心，谁坐上去都不用太黑，只凭“正常”分润就能吃的盆满钵满。
“辛苦柳叔！”谢鳞立刻起身表态，“现在有了入驻的地方，小侄那两个百户也在海上漂的够久，想必三天内就能到位，朝廷大事重要，小侄万万不敢耽误。
只是，正如柳叔所说，小侄新官上任，到底还是缺了见识，需要劳烦各位长辈派些人手帮衬，营院之类好说，唯独各种东西的准备和搬运，少不了需要帮忙的。”
八公各家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“好了，你小子新官上任，麻烦还不少，以后有需要只管找我们几个老家伙招呼。”神威营总兵、齐国公府承爵人、三等威震将军陈瑞文含笑开口，“比如，手底下没几个可用人手不行。
我知道你以前有合用的，现在位置上来了，安排几个手下也是应有的规矩，按例，你那个卫所辖下有三个千户和六个副千户，这个吧.....镇抚的位置还是要尽早安排。”
谢鳞表情一抽，牛继宗和柳芳也有些讪讪。
简单说，这个卫所的千户以上都被占了，最高只有镇抚。
“柳叔，朝廷自来有‘一正两副’的惯例，想必安排三个副千户没问题吧？”谢鳞哪怕早有准备，此时的心情也好不了，“小侄再怎么守规矩，也得拿出三个可用的镇抚，否则交代不过去。”
镇抚全称“卫镇抚”，正六品，挂副千户衔后算从五品，下辖五个百户及直属兵马，算是一种类似于现代“营”的编制设定。
千户所也有“所镇抚”职务，从六品，基本就是个虚衔。
“这个你放心，绝无问题，你只管把人选名单报上来，剩下的事情老夫给你处理干净。”柳芳立刻拍了胸口，“哪怕是白身也一样。”
“这倒不必。”谢鳞松了口气，“小侄手下的徐坤、赵磊和族兄谢铸都是好的，就安排他们；另有一个叫温谦的，在国子监挂个例监生，愿意过来担着指挥佥事的公务。”
“只是个例监生？”柳芳立刻皱眉，“青麟贤侄，不是老夫为难你，这指挥佥事最少正五品，他就是现在捐官，最高也只能捐到从五品同知，放上去不合适。”
“柳叔放心，小侄还能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？”谢鳞赶紧给出解决办法，“反正这指挥佥事的位置属于文官，那些个穷酸历来没有主动的，不如先让他‘权知’，过两年再安排不迟。”
“你小子啊，怕是低估自己的名声了。”谁也没想到，牛继宗竟然亲自解释，“如今这京城之内，谁不知道你谢青麟手里宽裕，指缝里漏出点儿就能喂饱一片人？
不说那三艘还飘着的海船，安泰炉和蜂窝煤的生意多好，京城的三岁孩童都知道，你三个兄长这几个月，手里的亲兵都养出一个镇抚了，着实羡煞旁人啊！”
谢鳞立刻看过去，换来的是蒋、戚、谢三人避开目光。
“咳咳！”裘良急忙圆场，“青麟啊，这个练兵吧.....没谁嫌身边人少对吧？这个朝廷的规矩啊.....就是这个亲兵，其实三五个百户挺合适的。”
话是没错，十二团营下辖五个千户，养一个镇抚亲兵没问题。
“可是，小弟记得前些天只要去一个百户，还挨打了。”谢鳞没想到这仨人很能折腾，区区三个月就把亲兵扩充一倍，“小弟可是新官上任，手里的脑袋不够用啊！”
“我们仨各自再给你一个总旗！”蒋子宁只能硬着头皮表态。
“我大哥那里不用了。”谢鳞这才放过他们，“这样一来，小弟手里就有三个百户亲兵，以此为骨干拉出三个镇抚的精锐不难，最多三两个月就能差不多完成，省的一不留神丢了位置。”
蒋子宁和戚建辉没好气的瞪他一眼。
“我给你足够的百户和下辖试百户、总旗全权。”眼看大问题已经解决，柳芳微笑着放出条件，“不管是谁，你只把名单和履历报上来就行，只是刚才说的指挥佥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