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81薛宝琴：姐妹们都等着名分呢
待到秋来九月八，我花开后百花杀；
冲天香阵透长安，满城尽带黄金甲。
额.....咳咳，这首诗自唐末以后，贯穿整个封建时代都不适合任何场合，但确实非常符合现在京城内的氛围——菊花香满地。
不是那种“菊花”。
时间已经是九月下旬，谢鳞认认真真做起了“好臣子”，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军营中，将三个铳手镇抚、配套加强的虎蹲炮、一个骑兵百户和一个亲卫百户彻底整合成型。
只是“成型”，看起来很像是精兵，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样子货。
没办法，练兵不是玩游戏，不是点一下兵营就出来，更没办法让他们出场全带星，没有三个月形不成初步战斗力，没有半年不可能真的成为精兵。
这还是建立在全程高强度训练的基础上，如果按照这个年代惯例的所谓“三日一操”甚至“五日一操”，一年都只能白扯，无关于其他任何原因，纯粹就是缺乏训练。
当然，时间确实花费在军营中，精力嘛——
“鳞二哥！”外书房中，薛宝琴委屈巴巴的从书桌底下抬起小脑袋，通红的小脸配上可怜的小眼神，“小妹好不容易逮住你，过来送个消息，哪想到被你强拉着，白日里......哼！”
“咳咳，说什么呢，你不是在帮我处理公文吗？”谢鳞似模似样的拿起桌上的材料晃晃，“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我的书法根本没脸见人，前一段时间都是林妹妹帮忙，可她昨晚上——”
“还睡着？”薛宝琴推开他，端起茶杯到门外漱口，良久才走回来，“鳞二哥，你也真是的，不知道这幅身子怎么来的，姐妹们一个个都怕了，哪有每日不断的？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要送消息吗？”谢鳞笑着揽过她。
至于“一天一日、一日一天”的问题，他骄傲的同时不想多做解释，力能扛鼎本就表示身体足够强大，附带个那啥不败怎么了？
“傻哥哥，你不觉得这院子住着太挤吗？”薛宝琴指指后宅白他一眼，“我记得你之前还说，要把升迁和乔迁的宴席一起办，现如今都过去这么久，怎么不见你办席啊？
如今只算这里常住的姐妹，加起来都有几个了？小妹实在不想和林姐姐挤着，整日里看你们......哼，这才没办法，只好去闹宝姐姐，若不然谁想老是‘住亲戚’啊！”
“傻丫头，谁说‘升职’就是得到名号的时候？”谢鳞含笑拥着她向后宅走去，“东西不是说拿到手里就算你的，而是要等彻底吃进肚子才行，我那营中的兵马还没成型，可不敢说坐稳。
要不然，我前几天知道三妹妹已经和宫裁‘合作’的时候，就想去直接问清楚，却耽误到这会子还没做，真以为我不想吗？还不是抽不出时间？”
“所以，你就有时间让林姐姐起不来？”薛宝琴边说边推开卧房门，发现还有个并排一起睡的丫鬟雪雁，“傻哥哥，你若是当真想着.....何不早日把典礼办了？一直吃避子汤，很伤身子的。”
“傻丫头，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。”谢鳞只能苦笑。
“公主院”之事后没两天，他就趁着谢鲸在家跑到定城侯府商量事情，出乎意料的是，这位一向脾气暴躁的大哥竟然没爆发，只是骂两句就通知三个兄弟过来商量。
最大的问题是，谢鳞总觉得大哥知道什么，因为他表情古怪。
怎么说呢？
就好像在说“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”之类，这让他实在没办法理解，因为他很清楚这位大哥的性情，能让他做出如此复杂的表情和“内涵”，难度不是一般的大。
问题是，他怎么追问都没问出一点儿东西来，只能放弃。
也是那次他才彻底明白，为什么淑慧公主会做出如此选择。
可以肯定，大乾王朝的皇室确实很少和武勋联姻。
但“很少”不是“没有”，个别的几次都和周玥说的情况差不多，以皇家公主嫁给统兵将领，是“嫁人”不是“尚公主”，后者带有很明显的“招赘”含义，“赘婿”的名声可不好。
比如，绝大多数的“驸马爷”交际圈都很窄，基本进不了任何一个上层圈子，包括皇家自己也一样，皇宫里的正式宴席，除了逢年过节的“同乐”之类，驸马一般是收不到帖子的。
但每次都不会少了公主。
哪怕是在仕林中名声甚佳的“永昌驸马”，一样没有办法。
公主嫁给统兵将领却是另一种情况。
以谢家为例，谢鲸现为骁勇营总兵，统兵五千，谢鳞刚坐上通州卫指挥使，统兵三千，哪怕以上数字都是对外、实际上掌握的只有六成多点儿，放眼京城谁敢小觑？
毫不夸张的说，谢家已经正式坐稳一线武勋的位置，也就是家主谢鲸脑子不行，要不然裘、蒋、戚三家都得以谢家为尊。
话说回来，如果他真有蒋子宁的能耐，某人在争取通州卫的位置时，绝无可能会得到这四家的全力支持——十二侯虽说名为一体，实际上怎么可能没有矛盾？
淑慧公主如果嫁给谢鳞，地位谈不上压制，实际还带有一定的“和亲”意味儿，考虑到十二侯四家是安泰帝在军中的支柱，这样的联姻可以说说对双方都是有利无害，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。
所以，四人稍一商量基本就答应了，但还是给了某人自主权。
简单说，能成最好，成不了他就得自己搞定，他们帮不上。
这也让他更加奇怪。
谢鳞不是第一次和这四位打交道，而是从小到大，以前从未见过他们会如此“开明”，现在竟然会只出主意不做决定，总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。
这几天他一直在纠结，问题也在这里。
同意，有些对不起已经跟他的妹子们。
不同意，皇家那一关恐怕没这么好过。
他完全没有想到，那天其实是周玥的个人想法，宫里不知道。
“鳞二哥，可是有什么难处？”看他半天没说话，薛宝琴不放心的问道，“小妹并非.....只是为哥哥着想，还有家里人，姐妹们都等着名分呢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不会辜负你们的。”谢鳞揽着她慢慢坐在床沿上，大手轻抚依然熟睡的林妹妹额头，“绝对不会，永远都不会。”
“鳞二哥！”薛宝琴歪在他怀里，“新宅的事情怎么安排？”
“你挑个好日子，我先让大家.....”谢鳞想了想说道。
“还是别了。”薛宝琴白他一眼，看着林妹妹笑道，“你要是不担心‘王见王’的麻烦，小妹倒是不介意看个热闹，横竖都落不到我身上。”
“鬼丫头！”谢鳞笑的很尴尬，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你挑着哪天有空，过去一趟看看吧。”薛宝琴早有准备，“三姐姐到现在都没再来过你这里，心思还不够清楚吗？林姐姐一直都跟着你，事情好商量，最少得让两边都听话才行。”
“嗯——听你的！”谢鳞觉得很有道理，“正所谓‘择日不如撞日’，就定在后天吧，你们喜欢什么就准备什么，我也把军中的事情安排好。”
“哥哥说的是！”薛宝琴急忙点头，“只是，你这样老是待在京城家中，兵马全交给手下人，真的没什么事情吗？”
“傻丫头，我要是天天‘以队为家’才会有麻烦呢！”谢鳞忍不住笑了出来，“别忘了，我现在刚刚任职，肯定要以最快速度整训出一支可用的人马，营中的训练根本没停过！”
“嗯.....日夜操练，图谋不轨啊！”薛宝琴故意摆出一副严肃表情，但仅仅片刻后就忍不住笑出来，“怪不得鳞二哥这些日子明明军务繁忙，却又经常往家跑，原来是在避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