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85甄贵太妃：自我变成“贵妃”后——
龙首宫，御书房。
佝偻的身影如往常般立在书桌前，露出仿若当年的严肃表情，却仿佛已经拼尽全力，右手忍不住扶在书桌上。
“没有查到？”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。
“回皇爷，时间太短，没看出任何问题。”夏守忠好像没看到老主子的艰难，低着头恭敬答话，一如他多年的表现，“至少现在来看的话，一切真的只是巧合。”
“只是巧合就差点儿伤了衍儿，要是有人私下里认真呢？”太上皇冷笑着坐在椅子上，“有意思，这是故意往朕的身上引，偏偏没人能解释清楚。”
“皇爷，若是当真如此，能做到的——”夏守忠不放心的看看大明宫方向，“不只是我们，只是老奴想不出他会这样做的理由。”
“他？”太上皇反而平静下来，“能做到不代表会去做。”
办事不只是需要实力。
“如若不是我们两边，事情只有......”夏守忠说话认真起来，“皇爷，按理说这不大可能，老奴虽说没找到小少爷，但并非完全没有线索，他拿不出这么大的本钱。”
“本钱他有，钧儿（义忠亲王周钧）当初留下的东西，朕都不敢说知道多少。”太上皇一脸感慨，“想要动用不难，以他的身份自然能找到听话的，却不可能几句话就把事情办好。”
简单说就是钱的问题，钱到位一切好说，没钱何来忠诚。
理论上说，这时候的义忠郡王周律负担不起这么大的消耗。
“如此说来，难道真的就是巧合？”夏守忠怎么都不肯信。
“查下去，朕不想留下迷惑。”太上皇也不信，“大伴，你说京城之中，难道真的存在朕完全不了解，却能做下如此大事的势力？”
“回皇爷，若是当真如此，他们绝不会只是伤到大殿下。”夏守忠毫不犹豫的摇摇头，“若是皇爷交给老奴来安排，定会谋划大事。”
“不错。”太上皇点点头，“衍儿伤的不重吧？”
“太医院的消息说，只是右上臂有些青紫，并未伤到骨头，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。”夏守忠赶紧摇头，“大殿下年纪轻轻，养上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过来。”
“如此便好！”太上皇没再多问，“我那位老友呢？”
“王掌院为了护住大殿下，主动上前厮打，幸好谢家的二小子带人经过，及时击杀两个醉鬼，他只是受了少许惊吓。”这么大的事情，夏守忠不敢隐瞒，却不妨碍他撒钉子，“就是有些太巧了。”
“不错，是太巧了，一切都是巧合，哼！”太上皇语气冰冷，“发振兄这么大把年纪，竟然还要受到如此惊吓，怪不得我那小侄女忍不住跑来诉苦。”
“皇爷，皇后娘娘怕是也怀疑——”夏守忠没敢直说。
“若不是朕知道之前从没安排过，恐怕也会有此怀疑。”太上皇暂时没什么可靠的解释，“幸好他来此不只是为了我这老头子，让她们姐妹说说话吧，两下里都方便。”
“皇爷，老奴之前禀报过，前些日子贵妃娘娘吩咐——”夏守忠忍不住提醒。
“她的吩咐，你照做就好。”太上皇冷冷的打断他。
“老奴明白！”夏守忠急忙低头。
“谢家的事情朕知道，两兄弟一个出了名的直脾气，得罪人都不知道，另一个是满京城都知道的‘年少慕艾’，偏偏他们二人都有几分能耐，用着无妨。”太上皇扶着书桌站起来。
简单说，就是这俩都有明显的弱点，容易控制、用着放心。
“皇爷说的是！”夏守忠急忙上前扶住，“可要去后花园走走？”
“不必了，歇下吧！”太上皇扶着老太监向外走，到门口时却又停住，“大伴，你说这次的事情，如果真是律小子（义忠郡王周律）的手笔呢？”
夏守忠表情一僵。
“回皇爷，不可能。”良久，他非常坚定的摇摇头，“老奴查到的消息说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江南，那边虽说确实有人不老实，烧冷灶的事情少不了会去做，但也绝不会让他如此宽裕。”
“不错！”太上皇缓缓点头，“事情总不能缺了银子——这次又牵扯到谢家的二小子了？也不知道他是运气好还是人倒霉，看在他带回的一千四百万两银子上，不要难为了。”
“皇爷，老奴听说他留了足足六百万两。”夏守忠很不甘心。
“他要是真的把两千万两全都送来，自己一点儿都不留，朕反而会找个机会安排掉。”太上皇表情冰冷的扶住门框，“朝廷一年的赋税才多少银子？一千万两罢了。
面对这么大一笔银子仍能不动心，只顾着往前程上奔，还只有区区二十出头，他想干什么，‘在世圣人’吗？再说他才留了多少？分出去那些就当是赏赐吧。”
面对一个王朝两年赋税不动心，上一个“在世圣人”叫王莽。
“皇爷圣明！”夏守忠一头冷汗跪在地上。
“起来吧。”太上皇的语气缓和许多，“如今就很好，朕记得你提过，这小子在女色方面有些不节制？年少慕艾，不算什么大事。”
“回皇爷，上次被抓的翰林院梅家父子，抄家时跑了婆媳两个女眷，如今一个在他院子里，一个在温阁老府上。”夏守忠犹豫片刻又补充几句，“老奴当初查到过，有女眷在安合居后宅和他......”
“就是现在去他院子里那个？”太上皇哑然失笑，“给他吧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夏守忠语气古怪，“他留下的是婆婆。”
“.....”太上皇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，“梅翰林的妻子？”
“回皇爷，是！”夏守忠当然看到了眼前主子的无语表情，“老奴事后让人查过，这女人姓徐，今年应该快到——嗯，三旬老妇。”
“随他吧！”太上皇摆摆手懒得搭理，转过头表情复杂的看向大殿后，“那边怕是还要耽搁许久，你记得让人安排好伺候！”
“皇爷放心！”
后花园。
飞檐斗拱的凉亭下，两个端庄的美妇人相对而坐，借着明亮的气死风灯下棋，看的出来，黑子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，被白子杀的七零八落不说，主人只能露出无奈的神色。
“洛姐姐还是一点儿都不让人。”王皇后只好扔下棋子抱怨。
“我都让你执黑先行了，还想怎么样？”甄贵太妃笑着摇摇头，边收拾边调侃，“当初就算和你的大哥哥下棋，我也没让过一步。”
“不也是你的好弟弟吗？”王皇后毫不客气的回怼。
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再谈起这段“曾经”的时候，心里已经慢慢没有了酸楚，只有对过去经历的感慨与缅怀。
一如其他的记忆般，永不消逝却也无甚关隘。
“是啊！”甄贵太妃明显没她这么洒脱，纤手明显顿住片刻才继续收拾，“说正经的，这次衍儿的事情不是这边，今天上午消息传开的时候，我就叫来夏守忠问过，真的不是。”
“不是？”这次发愣的换成了王皇后，“京城还能有谁做得到？”
“这边没必要这么做。”甄贵太妃将收拾好的围棋盖上盒子，“他们父子的事情你我都明白，争的是权力，是好处，牵扯到衍儿既没有什么用处，还会落下话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