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毕竟姓周,将来也一样,衍儿再怎么是你的儿子,毕竟还不是真正的太子,我们敞开了说,将来他也不一定是,动他没有任何意义,只会再次挑起纷争,便宜外人。”
“如果不是这里,那会是谁?”王皇后依然不信。
她是周衍的母亲,面对儿子可能的危险,绝不会轻易放过。
“你没猜出来吗?”甄贵太妃的表情突然复杂起来,边说边扶着石桌慢慢起身,“原本我也没考虑过,直到突然想起来,他们爷俩再起争斗会便宜谁。”
“不可能!”王皇后脸色一变,“他留下的东西不是在你——”
“当初,自我变成‘贵妃’后,就再没管过,更别说现在已是——”甄贵太妃的突然站直身体,整个人的气质随之一变,“我比你更清楚那是一股多大的势力,能把事情安排这么干净,除了宫里只有他们。
正所谓‘蛇无头不行’,这种掉脑袋的事情,没谁会闲得无聊随便乱动,如果动了,必然是有人伸手,还搭上两条人命,这样深埋多年的干净死间,每一个损失都是不可弥补的。”
“当真?”王皇后已经隐隐猜到了阴谋。
“那小子的年龄虽说没比我小几岁,当初也跟着叫我多年‘姨娘’的。”甄贵太妃哑然失笑,“算起来,他差一点儿成了你的‘继子’呢,你都忘了吗?”
“他.....真能做到?”王皇后还是不信,“甚至都没人——”
“江南,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,只是没人敢铁了心为宫中爷俩儿拼命而已。”甄贵太妃冷笑着摇摇头,“自当初司马家当街弑君、杀害魏帝曹髦,却拿成济三族顶罪后,有脑子的人都不想沾染皇家的血。”
王皇后低头犹豫起来。
“这次不能如此糊弄过去。”良久,她咬着牙抬起臻首,“枉我当初还对他有过不少照顾,他就是这么报答的?就算大哥哥在天有灵,也不会容忍这种事情!”
“我最多只能帮忙给我那嫂子(奉圣夫人)传个话,再多也做不到。”甄贵太妃无奈的摇了摇头,“京城这边的势力已经十多年没用过,现在就算我有心思,恐怕也不可能再动得了。”
“......好!”王皇后咬了咬牙,却也只能认下,“你告诉我几个可靠的地方,我会安排人收拾掉,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,怕不是谁都敢对衍儿图谋不轨!”
“你有什么人手?”甄贵太妃一愣。
“这你不用管,我自有——”
“谢家那个二小子?怪不得你当初这么用心。”甄贵太妃犹豫良久,还是开口劝道,“倩儿,听姐姐一句,你在宫外没多少伸手的余地,能拉住如此人物定是费劲心力,犯不着用在不相干的事情上。”
“我的儿子差点儿被人打断胳膊,你还说不相干?”王皇后明显怒了,“洛姐姐,若是我连衍儿都保护不好,不能把事情镇住,以后是不是谁都敢起心思了?”
“你说的是永寿宫那两个双胞胎姐妹吧?吴家没这个能耐。”甄洛看出好姐妹的愤怒,知道事情没办法这样过去,“我答应你,除了亲笔信给我那嫂子带话外,再给江南那小子也带一封。
你之前不是说,老三(忠顺亲王)家的姑娘不老实,一个人跑去江南,要等一年多才回来吗?试试把信给她,让她亲自带过去说明白,至于怎么找到人,我会提前给我那嫂子交代几句。”
“如此.....也好!”考虑良久,王皇后最终点头答应。
正如好姐妹所说,她在宫外唯一能用的人手只有谢鳞,如果这次真的逼着他动手,很有可能会弄成“一次性用品”,得不偿失。
史家?两个空桶子侯爵不提,二房次子史络只是一个毫无实权的龙禁尉,帮忙干点儿杂活肯定没问题,到了动枪拼命的时候,他就算再忠心有屁用?
再说了,这种只能私下干的秘密,她还怕再被出卖呢。
“好了,不用担心,衍儿毕竟是他的儿子。”甄贵太妃说话的时候看向大明宫方向,“你担心,他就不担心吗?就算再怎么说‘天家无私情’,他也得顾忌自己的脸面和威信呢!”
“姐姐说是就是吧。”王皇后无可无不可。
“你和他——”甄贵太妃马上明白,这里面有问题。
“当初的事情,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,你还能不知道?”王皇后幽幽一叹,“又是母仪天下,又是相敬如宾,他这么多年总算把位置彻底稳住,难不成还有我什么事情吗?”
“你呀!”甄贵太妃没再多说,摇摇头望向前殿。
良久,姐妹俩互相拥着,说说笑笑离开花园。
薛家二房新宅,后院。
时候已经过了亥初(二十一点),整个院子里大部分房屋都已经熄灯入睡,再无多少声息,唯独西跨院中间的正房中依然亮着,以至于窗棂上留下了一卧一跪两道相融为一的身影。
“你这是何必呢?”谢鳞无奈的靠在床头,轻抚三姑娘秀发。
虽说很有征服感,但没多少舒适性啊!
探春却没回话,良久才突然跳起来,快步跑到痰盂旁低头。
“这丫头一向争强好胜,偏偏在你这里栽了个大跟头,还不许她发发性子!”李纨虽说任他揽着,却也给她一记白眼,“只是如此一来,你得想办法让我们家老祖宗不会抡着拐棍打人。”
“虽说我们三姐妹——”探春漱完口才回过身,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红晕,“到底还有个先来后到呢,等到入门的那天,看我不拿着喜帕子去羞羞那个姓林的!”
“你是个狠银儿啊!”(.jpg)
“死丫头,说什么呢!”谢鳞没好气的瞪她一眼,“林妹妹——”
“一不留神遭了算计,还是因为你,我当然听二姐姐和云妹妹提过,那又怎么样?‘聘则为妻,奔则为妾’的规矩不要了?”探春依然不服气,“她最多算淫奔,有本事倒是补回来!”
“你这蹄子,说什么鬼话!”李纨急忙打她一下,“都是一家子的姐妹,你倒是好,三句话就把人家送到猪笼里去了!”
“你呀!”谢鳞轻轻一叹,心疼的将她拉到怀里抱住。
如果按照这年月的规矩,他确实辜负了怀中的姑娘。
“鳞二哥,小妹不明白,为何世道变得如此之快?”探春已经落下泪来,“明明只是不到半年的光景,怎么就.....配不上了?”
“你放心吧,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。”谢鳞能怎么说?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,就像和淑慧公主周玥的事情,那天他说考虑,实际上没当回事,谁能想到突然来了一出“梃击案”?
别人不知道,他还能不清楚,这事儿原本该在哪里发生?
“鳞二哥不用多想,小妹明白的。”探春这才抬起臻首,俏脸上闪出坚定之色,“我已经求过公主,过两天就和二姐姐一起搬去十里街西头的院子,和四妹妹一起说说。”
“嗯?”谢鳞一愣,“你们老太太.....”
“傻子,老祖宗要是得了公主吩咐,心里再有什么想法又能如何?”李纨笑着推他一下,“这办法还是我帮着想的,便宜你了!”
“为什么非要.....”谢鳞有些不解。
“省的见了那个姓林的还得叫姐姐。”探春白他一眼,“等到淑慧殿下正式入住后院正房的时候,我们三姐妹再一起跟着过来。”
“这院里靠北墙三座正房,恰好一正两副。”李纨笑着调侃。
谢鳞还能怎么着?
“鳞二哥今晚就留在这里吧!”探春这才起身,顺手把想要跟着的侍书推回去,“四妹妹害羞没来,小妹回去殿下那里伺候。”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