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87王熙凤:荣国府的三个年轻少奶奶
午后,荣国府后花园,宴席凉房。
李纨带着王熙凤走进房门的时候,厅中已经一片狼藉,辈分最低、最没话语权的贾蓉和贾蔷全都喝的断了片儿,此时正一起窝在墙角,一人一只酒壶对着喝,下人劝都劝不住。
贾珍和贾琏也没好哪去,两边迷迷糊糊围着谢鳞,你敬一个我陪一个的继续喝酒,根本没发现他一直在偷懒,这边把酒倒在嘴里,稍一低头又吐在身前的菜盆中,反正死活不喝了。
小寡妇着急的要开口,意识到不合适又顿住,转头使个眼色。
“哎呀,这是怎么的?”王熙凤急忙上前,一人一脚踢飞了贾蓉和贾蔷的酒壶,“来人,还不赶紧把你们主子送回去!”
几个健仆赶紧跑过来,七手八脚抬着两人向外走去。
听到动静的三人立刻看过来,李纨急忙侧身,避到门框外。
“凤......丫头,你——怎么来了?”贾珍开口问道,声音都带着酒气,说话的时候还想站起来,却不想根本稳不住,差点儿栽到地上,全靠谢鳞拉着才没出丑,“可是老祖宗有吩咐?”
“老祖宗正说的高兴,没空搭理你们。”王熙凤没好气的瞪他一眼,再看看状态更差的贾琏,想说难听的又意识到不合适,强忍着脾气向外吼道,“人死光了吗?来几个抬着!”
这一次,数个健仆跑过来,却没有一个人敢伸手。
却不想就在这时,贾珍的酒劲儿彻底压不住,谢鳞一个没扶稳就让他瘫在地上,竟是当场迷糊起来;后面贾琏的状态虽说没这么夸张,却也已经不省人事,靠着椅背不知道嘟囔什么。
“没看见珍大哥和琏二哥都喝多了吗?赶紧上来扶着!”谢鳞趁机结束酒局,“回去后记得给他们喝点儿醒酒汤,睡下的时候别忘了盖上薄被,省的着了风寒。”
几个健仆看看王熙凤,见她“哼”一声没拦,才敢上前抬人。
其他奴仆眼看不是头儿,全都借机跑的一干二净。
“你们俩怎么来了,身边还连个丫头都不带?”直到周围再无人影,谢鳞才揉揉额头,让自己清醒一些,又看向进门的李纨,“宫裁,你不是说让我做个见证吗?就‘见证’这些?”
李纨刚想开口又顿住,面颊一热给他一记白眼。
“哎哟哟,叫的可真亲热。”王熙凤立刻抓住话把,冷笑着扫视两人片刻,说话那叫一个阴阳怪气,“这都老夫老妻了,要不要我先出去,给你们腾腾地方啊?”
“说什么呢?”谢鳞也很尴尬,刚才脑子没跟上说了傻话,这时候再掩饰纯属自欺欺人,他干脆直接认下了,“要不是她把消息提前送去我那儿,你以为我今天会过来?”
“要是我送消息呢?”王熙凤不依不饶。
“平儿不会搭理,其他人我不信。”谢鳞懒得惯着。
“你——”王熙凤气的差点儿爆发,“我就这么让你信不过?”
这娘们儿属于典型的心比天大、嘴比心大,经常因为“我认为”就敢开整,实际下场自然很凄惨——除了一个丫鬟一个女儿,她连个愿意在出事时伸把手的交情都没有。
“一从二令三人木,哭向金陵事更哀”。
“该动脑子的时候,我永远都不会对你抱任何希望。”所以,谢鳞毫不客气的一杠子闷过去,让她好好清醒,“从我们俩当年的事情到现在,你见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决定?”
稍一考虑之后,王熙凤玉玉了。
“好了,说正事儿。”李纨忍着笑上来拍拍两人,指着靠近后花园南墙的一处小筑说道,“今天老祖宗那里来了不少女眷,贵宾客房院都已经占上,你下午就在这里歇会儿吧。”
“这里——”谢鳞皱着眉头向前看一眼,“不就是贵宾客房院的正后方,满打满算不过二三十步吗?怎么,里面有安排?”
“等会儿鸾儿妹妹就在那里歇下。”王熙凤立刻说道。
谢鳞脸色一变,目光凌厉的瞪了过去。
“你别担心,不是给你的。”李纨急忙解释,“刚才我在老祖宗院里的时候,还听宝玉抱怨呢,说你们几个男人糟蹋了好好的花卉盆景,没的污了气氛。”
“给他?”谢鳞这才缓过神,语气却古怪起来,“谁的意思?”
他虽然对贾家现在的内部情况没那么了解,却不会忘记红楼中贾母和王夫人的“斗法”,特别是最核心的贾宝玉“控制权”问题上,两人几乎是按照“锱铢必较”的标准争斗的。
更别说婚姻问题。
林黛玉、史湘云和薛宝钗,前两个是“贾母派”,最后一个是“王夫人派”,最终因为林家完蛋、史家败落,宫里成为贵妃的元春支持母亲和姨妹,彻底打掉了老太太的威信。
现如今,薛宝钗干脆没有入住贾家,王鸾儿接下了“大旗”。
“你不是猜到了吗?”李纨白他一眼,纤手抬起后分别指指贾母院和王夫人院,“我是二房的人,再加上凤丫头的交情,自然要支持这一位。”
“你还有脸说自己是二房的人?”王熙凤毫不客气的怼她。
“表面上是。”李纨一点儿都没有不好意思,眼见周围没人还主动扬起臻首,任凭某人品尝一番,不忘开口调侃,“身子和心都是他的,怎么了?”
“你这假正经——”王熙凤气的说不出话来。
“好了!”谢鳞笑着把她也揽入怀中,“你们怎么安排的?”
“男女、误闯、清白,无非就那点儿意思。”李纨扫一眼羞红脸不敢说话的王熙凤,嘴角微微上翘,“现在还有一点没确定,需要看看鸾儿妹妹的意思。”
“这还有什么不好确定的?”谢鳞一愣,“你们那宝贝蛋什么脑子和智商,还有谁不知道吗?但凡是想办法让他稍微多喝点儿,再随便安排个人带过去就行,值什么?”
“没确定究竟是简单闯入卧房,还是干脆换成浴房。”李纨没好气的白他一眼,“这个需要和鸾儿妹妹商量清楚,前者简单,缺点是可能会被盖过去,后者可靠,还得看她愿不愿意。”
“她愿意了。”王熙凤不甘心的嘟囔一句。
“哦?”李纨终于露出笑容,“走吧,你先去歇个中觉,什么时候听见前面院子里闹起来,你再跟过去露个面就行,一句话都不用多说,也不要多问。”
“我闲的!”谢鳞才懒得过问这些破事儿,松开她俩就出门。
但不妨碍他做个合格的吃瓜群众——仅仅吃瓜,绝不多事。
“那就好。”李纨含笑点头,挽着某辣子跟上,还不忘调侃一句,“我记得你以前没敢对凤丫头怎么样,今天怎么连掩饰都没做?”
“什么叫我对凤丫头——”谢鳞一愣。
“我记得应该是你用披风包住三丫头那一晚吧?你们俩在我们两家之间的胡同里,哪怕是没有任何麻烦,你也没敢真的用她。”李纨似笑非笑的打断他,“真可惜了,这蹄子回家时腿都是软的。”
“你还敢说!”王熙凤泼辣起来,“要不是我打了个样,你有胆子把自己送到他卧房里?我还只是让他占了点手头便宜,你可是第一晚就送了!”
谢鳞这才明白,为什么小寡妇毫无前奏的送到了他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