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92娘娘,你也不想你们三个的事情——
下午,紫禁城,凤藻宫。
内厅之中,一个端庄柔媚的姑娘端坐在长榻上,有一下没一下的做着针线,俏脸上却都是茫然的表情,明显精力不在这里。
“嘶——”突然,她一不留神扎在手指上,疼的眼圈发红。
“你这蹄子,到底怎么回事?”旁边翻看奏折的王皇后没好气的甩她一记白眼,“从上午到现在,你人在这里,心却不知道跑到什么鬼地方,半天时间搞错多少事情了?
总不会像玥儿那丫头,什么事情都不说,吃完早饭连个招呼都没打,急急忙忙跑去外面吧?给他的消息不是已经送出去了吗?你要是真的忍不住,现在派人让他晚上过去,横竖来得及。”
“奴婢——”元春心里一堆委屈,却什么都不敢说。
要不然说什么?
早上的时候,淑慧公主周玥的意思已经很明确,某人现在都到了“留宿”的地步,就算公主没什么,惜春很明显已经被拉去“垫场”了,这样的事情哪怕牵扯到亲妹妹,她哪敢说出来?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眼前的女主子一样对某人叫“主子”呢!
“到底怎么了?”王皇后当然怀疑。
“没事!”元春急忙摇头,“就是想着现在外面的大雪。”
“不错,这雪确实太大了。”王皇后轻轻一叹,“玥儿这丫头也不知道想什么,这种天气依然往外跑,真怕她路上碰到什么麻烦。”
“娘娘放心,公主吉人自有天相。”元春急忙劝说。
因为周玥已经看出来,她猜到某些事情,这才吓得直接出宫。
很显然,小公主没做好公开的准备,眼看有麻烦就跑掉,落个眼不见心不烦,却忽略了她的事情会给侍女带来多大的冲击。
当朝皇后、唯一的公主,某人。
“娘娘,你也不想你们三个的事情——”(.avi)
相比之下,她们四姐妹的问题真的已经什么都不算了。
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她哪怕心里憋的难受,却一句不敢向眼前的女主人提;更何况,大家的关系再好,她也只是侍女,按规矩不该过问主家的事情。
想到这里,她的表情再度茫然起来。
“元春?”王皇后已经皱起眉头。
“娘娘!”侍女急忙回过神,“奴婢想起来,午正(十二点)刚过没多久,戴公公让人送来消息,说是十二侯四位家主一起到御书房求见陛下,具体的事情还没送来。”
“哦?”王皇后娥眉轻皱,“吃完午饭就求见?看来事情不小。”
“奴婢怀疑和眼前的大雪有关。”元春悄悄松口气。
这算是把问题圆过去了。
什么,到底是不是?
猜测而已,重要吗?
“应该不是。”王皇后理所当然的摇摇头,“大雪之事虽然很麻烦,却和武勋牵扯不到,裘良的五城兵马司可能沾点儿,但更多应该是顺天府。”
“娘娘说的是。”元春立刻点头,刚才的问题本就是借口。
“罢了,先这样。”王皇后没再多想,“你和他定的什么时候?”
“回娘娘,后日——”
“晚上吗?”王皇后点点头,“寒冬日短夜长,很合适。”
元春:......
不是,皇后娘娘,你该考虑的是这些吗?
她当然不敢说出来,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暴露了心中想法。
“小蹄子!”王皇后面颊微红,忍不住轻轻打她一下,“还不去看看戴权让人送来消息没?杵在这里做什么,想让事情耽误吗?”
“娘娘!”元春很委屈,“现在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,戴公公就算想要把消息送来,暂时也来不及啊;再说了,说不定十二侯四家的诸位将军都没有商量完,怎么就——哎呀!”
“闭嘴,那就去收拾好床铺,准备歇中觉。”王皇后没好气的扭着侍女的耳朵拉到卧房,“真真好大的胆子,现在连本宫都敢调侃起来了,将来岂不是要造反?”
“娘娘!”元春红着脸不敢再说。
大明宫,御书房。
元春的预测有些偏差,因为禀报的时间并未持续多长,四个壮实的身影就排成一队,后退着出了房门,然后才直起腰身。
“虽说没能拿到好处,到底算是把麻烦平了。”又向外走出十多步后,蒋子宁扫一眼周围,眼见无人才松口气,“陛下对出动兵马清理道路并无反对,只说犒赏之事尚待商榷。”
“不论成与不成,总好过坐以待毙。”戚建辉冷着脸点点头。
“老谢,鳞小子到底怎么想到的?”裘良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,“他算是我们哥几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吧?以前我怎么没发现,他会有这么大的能耐?你教的?”
谢鲸瞪他一眼,懒得给什么回答。
他要是能教出如此“徒弟”,还会闯出“鲁莽”的“威名”?
“走吧!”蒋子宁笑着扫了他俩一眼,却没有答话。
四人都知道地点不合适,也都没再开口,一起加快脚步。
却不想走到内金水桥时,戚建辉突然摆手顿住脚步。
“老戚,怎么了?”裘良很不解。
“我知道现在谈这个话题不合适,但如果不是来宫里,我还真没想起来。”戚建辉扫一眼最近也在三十步开外的侍卫,稍微组织语言后才开口,“老谢,你说鳞小子和公主.....”
“如果没什么外来意见的话,应该算是定了。”谢鲸点点头。
冷场。
“这小子真特么——”哪怕以蒋子宁的修养,也是过了半天才说出话来,而且直接出口成脏,“难不成从小逛楼子,真能逛出来这么大的本事吗?”
“说正事儿,大家都知道你脑子好使......”谢鲸急忙提醒。
“滚蛋,我特么脑子再好使,也没能耐用在这上面!”蒋子宁已经完全无奈,目光转向内宫方向,“这事儿除了那两位,谁说话都没用,偏偏这种时候,我们又不方便直接开口。”
“老谢,不是兄弟们难为你,若是你出面,直接向陛下求娶淑慧殿下,就等于是.....”戚建辉冷静分析,“虽说我们哥四个都是跟着陛下的,到底不能和龙首宫那边弄的太僵。”
联姻就是最大的站队。
求亲等于表态投靠。
这样的原则性问题,十二侯四家包括谢鲸都明白。
“其实,那天鳞小子的分析也不错。”裘良还有其他想法,“咱们在太子人选上,根本没什么好讨论的,除了大殿下,难不成要让二殿下上去吗?吴家和我们可是斗了有年头。
淑慧殿下是皇后娘娘的独女,也是大殿下的亲姐姐,前些日子的所谓‘梃击案’,再加上年初上元节的救命之恩,若是当真能做成的话,少不了鳞小子的好处。”
“他有好处,还能少了我们的?”谢鲸其实也不想反对。
站在谢家的立场上,谢鳞毕竟是二房子弟,按规矩可以在必要时另走一路,这是世家大族几千年来的生存之道;如果真能搞成功的话,好处最大的当然也是谢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