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91迎春:荣国府三个姑娘全都——
谢鳞的运气不错,谢鲸正好在家,没有继续住在军中。
饶是如此,受限于齐膝的积雪和通信条件限制,等到派出的下人把其他三家家主找齐的时候,时间也已经临近中午,哥几个干脆让厨房准备好酒菜,一起坐着喝点儿。
“鳞小子,你这次怎么有了闲工夫,跑到老谢这里说话?”等到菜一上齐,裘良自己先倒上杯子抿一口,满意后才开口问道,“我可是听说,你这段日子忙的厉害。”
“又是乔迁又是升迁的,却到现在连个宴席都不摆,我这当哥哥的都看着不顺眼。”蒋子宁故意板起脸调侃一句,然后自己都笑了出来,“今天跑到你大哥这里,想来是有正事儿?”
“他能有什么正事儿?”谢鲸不满的瞪大眼睛,“有工夫想那些没用的东西,还不如想清楚怎么向林叔解释,要不然等他升迁回来的时候,不论官职还是辈分,我可没能耐拦住他的板子。”
“没事儿,这小子皮糙肉厚骨头硬,说不定腿打不断。”一向严肃的戚建辉难得开了句玩笑,“麻烦的地方是,林家现在就剩这一个姑娘,林叔真生气的话,弄不好会换成水火棍。”
“四位哥哥,说正事儿吧!”谢鳞苦笑着自己闷一杯赔罪。
“真有正事儿?”裘良一愣。
“我的裘大哥,其他三个不当回事就算了,你忘了自己什么职位了?”谢鳞没好气的指指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积雪,“现如今整个京城都快被埋了,你都没想过办法吗?”
“先让顺天府衙门头疼去,我要是动手太早,说不定麻烦就落到我头上了。”裘良无所谓的继续喝酒吃菜,“五城兵马司的职权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们能做的,他们基本也能做。”
只是一个偏重民事,一个偏向军警,平日里互有默契。
但要是真到关键时刻,像是有好处或者该甩锅,默契就没了。
比如该收取某些费用的时候,又或者眼前这种天灾。
“我这脑子!”谢鳞无语的摇摇头,哪怕是到这个世界三年多时间后,他的许多思维依然容易套入现代,“就算这个可以拖,还有一事却和我们四家关系很大。”
“什么?”连蒋子宁都没想起来。
“取暖啊,我的好大哥!”谢鳞指指墙角的安泰炉,“现如今京中百姓已经做到了家家都有,平日里烧火取暖全靠它,面对突降的大雪和严寒,你说他们要什么?”
“你不是说都有炉子吗?”蒋子宁依然没理解。
“你们——”谢鳞看看四人奇怪的表情,郁闷拍拍自己的额头,“大哥们,炉子是要烧煤的,你们不清楚自家的店铺里有多少存货吗?别说撑得时间长点儿,恐怕连五天以上都撑不住。
别忘了,这生意几乎是被咱们和内务府垄断的,真要是出现百姓没有石炭用、堵在店铺门口挤兑的情况,你觉得京中其他各家会老实看着不动呢,还是会趁机想办法把我们掀了?”
四个家主全都愣住了。
这不是某人比他们聪明,而是纯粹的“局限性”。
十二侯四家都是武勋出身,生意方面的东西很有限,基本停留在开店挣钱阶段,至于说什么商战、争夺之类,又或是“看不见的手”什么的,那真的有些太过难为他们了。
这无关于能力或者眼光,而是他们根本就不会往那边想。
找个挣钱的生意、安排好合适的手套、自家用势力罩住,然后等着收钱,这就是绝大多数武勋乃至封建时代世家的基本商业思路。
再多就别指望了。
“他们敢?”戚建辉面露冷笑,“真当我们是泥捏的吗?”
“一年总收成超过五十万两啊,我的大哥,真要是有人敢牵头动手,除非我们第一时间摁死他,要不然整个京城都是我们的敌人。”谢鳞无奈了,“内务府都不见得能抗住。”
比如,万历帝敢征收矿税,地方世家就敢打死税监。
虽说这里面也有一堆狗屁倒灶,但核心问题依然是银子。
《五人墓碑记》(.txt)
四个家主对望一眼,齐齐露出凝重的表情——他们只是眼光受限,不是脑子进水,当然明白某人说的不只是可能性,一旦真的出现京城百姓大规模冻死的情况,几乎肯定会发生。
谁都喜欢银子,尤其是能够装进自己兜里的时候。
“你的意思呢?”蒋子宁严肃的看向他。
“想尽一切办法打通西山道城内的道路。”谢鳞同样严肃,“四位大哥,这不只是我们自家的事情,也是朝廷的事情,但凡是石炭够用、保证冻不死人,就算有人想弄鬼,我们也能捏死他!”
“怎么打通?”谢鲸一口闷掉酒杯,“从西山到京城的路子不算远,却都被积雪堵着,想要动手清出来,需要的可不仅仅银子,还有人手,我们四家哪个有权征调民夫?”
“我这里倒是——”裘良很是犹豫,“只是,这等事情一旦沾上,就等于是今后全接下,再发生类似情况,麻烦都会推到我头上。”
“所以,你不能接。”谢鳞找来四个家主,当然不是为了给裘良找麻烦,“大哥们,你们确实不能征调民夫,但手里都管着大军呢!”
四个人全都愣住了。
“你小子开什么玩笑?军队是干这个的?”蒋子宁忍不住瞪眼。
“不然呢?”谢鳞无所谓的耸耸肩,“先说清楚,这可不只是干活的事情,还能趁机要些紧急军饷、最少也得有犒赏,这当然不是打仗,可也得归属于‘非战争军事行动’吧?”
四人全都没听懂。
没办法,封建时代的朝廷,能主动“救灾”都算好的,不提中间一水的各种漂没,表面听着好歹像回事,但要说动用大军救助灾民或者灾情,那是真少见。
“你说什么鬼东西?”谢鲸忍不住瞪他一眼。
“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就成,尽快入宫找陛下禀报。”谢鳞懒得解释太多,“咱们先说清楚,一旦问题爆发出来、有人坐不住想要搞事情的时候,再说可就晚了。”
四人齐齐皱眉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?”蒋子宁忍不住问道。
“我想不出来。”谢鳞只能摇头。
没办法,人不可能凭空想象出没有丝毫印象的东西。
现代华夏面对大灾大变的时候,从来都是军队冲在最前面。
“真要是动用的话——”戚建辉眉头紧皱,“问题不少啊!”
“我提两点。”谢鳞当然考虑过,“一个是不能进城,城内的事情推给顺天府,正好也为裘大哥解决麻烦;再就是要些犒赏,既然这等事情不属于军队,干了就要额外加赏,天经地义。”
“省的今后有什么麻烦就被人缠上。”蒋子宁明白他的意思。
顺便维护自家的生意——太特么来钱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