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98林黛玉：谁比爹爹身份更高？
安泰七年，十一月二十，谢家二房院，外书房。
大概是老天开眼，看到了百姓受苦，这些天一直天气很好，但又看的不太清楚，因为气温一如既往的“冻死寒鸦”，甚至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。
要知道，现在只是“冬月”，还没到最冷的“腊月”。
谢鳞倚着床头，手中翻开一本写好的折子，几乎是一字一句的阅读，因为用的是文言文——不得不说，以他的曾经的老师知识水平来看，写的很棒，而且字体让人觉得舒服。
馆阁体、中号笔、奏折本，配上林妹妹的书法，真的无可挑剔。
“鳞哥哥，可有什么遗漏？”林黛玉不放心的问道。
“我的意思都已经写出来了。”谢鳞不觉得自己能写更好，“其实就是根据各省不同的财税能力，制订出不同的犒赏标准，至于兵力调动和工作，按照兵部开拔的惯例安排就行。”
“这不是打仗吧？”林黛玉还是不放心。
“虽说没有直接开战，其实也没差多少。”谢鳞知道很难给这个年代的人说清楚，哪怕是聪明如林妹妹，“我称之为‘非战争军事行动’，考验的是朝廷的整体调度能力。
还有犒赏方面，我把去年各省的财税上缴和粮饷供应标准列出对比，算是做个说明，让朝堂上的大人们知道不是瞎写，毕竟，你不能指望陕甘和江南都能给军队提供同样的犒赏。”
“就是这个‘表格’？”林黛玉很是赞赏，“真真一句了然！”
“这就行了。”谢鳞点点头。
“只是——”林黛玉有些紧张，“如此一来，小妹担心某些人可能会趁机......我是说，做出一些谁都不想看见的事情。”
“这话没错。”谢鳞点点头，“牵扯到军队的调动，必然少不了朝廷批准，只是允许在必要的时候先斩后奏，但必须根据到京城的远近，按照一定的时间节点补齐手续。
否则我们都明白，肯定会有人趁机不老实，这样做的隐患确实很大，主要问题出在糟糕的通信水平上，就好比江南那边，来回哪怕是八百里加急，少说也要十天以上。
但没办法，一旦面临大灾大难，‘先批准再行动’肯定会来不及处置，每一天的延迟都牵扯到数十上百的人命，甚至是更加可怕的后果，实在马虎不得，总得有人站出来的。”
“所以，鳞哥哥把调度权限交给当地官府？”林黛玉隐隐明白。
“以这帮穷酸腐儒对军队的看不起，不到万不得已，绝不会有人乱动。”这就是谢鳞的防范手段，“反过来，文武不和也能最大限度的防止谁都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，正常情况下足够了。”
“制衡”确实会严重影响效率，但也能做到尽量“稳固”。
很多时候，国家政策的制订不能盲目追求“速度”，而是要先考虑“平稳”，在此基础上才能说越快越好，如何在两者之间找到最佳的平衡点，就只能考验领导团体的能力了。
有的人走一步看两步，有的人什么时候走路什么时候看步。
但也有人一眼十步，抬腿时已经看到很远的地方。
“小妹明白了！”林黛玉松了口气拿起奏折，面露欣喜之色，“如此一来，我们提前完成陛下交代的公务，是不是尽快递上去，好让朝廷早日通行天下、为民造福？”
“想什么呢？”谢鳞夺回来扔到桌上，“这才几天？我要是现在交上去，信不信上面的老爷们会认为我敷衍了事、没有认真办差？”
“啊？”林黛玉愣住了。
“朝廷的事情你只要听招呼帮忙就好，别再多想。”谢鳞还能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？现代的各种信息早就扒完了，“相比于国家层面的一点儿小事，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家里的大事吧。”
“不商量！”林妹妹小嘴一撇，扭头甩给他一个背影。
“真的不行？”谢鳞伸手把她揽入怀中，“你看啊，原本住在眼前外书房的锁儿已经搬过去了，晴雯和香菱也搬过去了，这里就剩下你带着雪雁，还有我带着袭人，是不是太冷清了？”
林黛玉转过身伏在他怀中，美目委屈巴巴的与他对视。
新宅的事情她当然知道，更知道是薛宝琴送的，小船娘是少数两边跑的妹子，算是大家的“团宠”，谁见了都舍不得，但也正是因为这个，她对搬家的积极性接近于零。
原因很简单，她不傻。
这些日子以来，某人一直是两边住，幸好两座宅子距离只有两里多地，走路都用不了一刻钟，不算麻烦，但这只是对他来说，家里其他人可就不见得了。
比如，除了林妹妹和三姑娘两个“掌门”，其他妹子很坐蜡。
“站队”应该怎么安排？不会得罪哪个吧？
姑娘们尚且如此，更别说丫鬟了，因为她们哪边都不想得罪。
“好妹妹，我们不能总这样拖着啊？”谢鳞急忙抱紧她，“你看啊，这边拥挤狭小，那边可是又宽敞又精致，还有一个可以很好耍子的大花园呢。”
“我——”林黛玉很是心动，美目露出不舍的光芒，但很快又敛去，“不去，在这边我还自由自在，谁知道去了那边，就要听哪个的吆喝，说不定还会受欺负。”
“哪个还能欺负你？”谢鳞立刻拍胸脯。
“随便你怎么说，横竖爹爹没回来，我哪都不去。”林黛玉很聪明，“到时候你要是敢欺负我，看我不让爹爹打断你的腿。”
“额.....”谢鳞冷汗都快下来了，“不至于这么狠心吧？”
“鳞哥哥——”林黛玉突然露出哀伤之色，“是不是你现在不想要我——不，不会，你不会的，是不是我也和三妹妹一样，今后要当小妾了？”
“我.....”谢鳞狠不下心说实话，只好用力搂紧妹子。
“是谁？”林黛玉却轻轻推开他，目光清澈的吓人，“现在我知道的姐妹中，没有哪个的家世能超过林家，淑宁殿下虽说有忠顺王府做主，心思却不在这里，谁比爹爹身份更高?”
“是公主，淑慧殿下。”话都说到这份上，谢鳞不再隐瞒。
“她.....是不是要住进这里，所以你提前赶走原本的姐妹们？”林黛玉已经美目含泪，“就好像我住进来之后，三妹妹再也没来过？”
“肯定不会！”谢鳞急忙摇头，“玥儿其实很好说话，不是我要负心薄幸，而是现在谢家的情况......我大哥和我同掌精兵，放眼天下，整个大乾自立国至今都很少见。
若是不能及时表个态，许多事情就不大好说，相比之下，接玥儿过门算是最省事、效果也最好的办法，虽说肯定会影响到我今后的仕途，却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，没这么绝对。”
如果他是文官，这辈子的官职绝对到此为止，今后没得谈。
但他是武将，许多事情就好商量多了，一旦立功、特别是立下大功的时候，皇家就算再有想法，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可，该升赏的升赏、该防备的防备，赏罚不明最容易造成离心离德。
极端的甚至会影响到天下稳定，弄得君臣离心、天下不靖。
比如完颜构杀害岳飞，比如大明战神害死于谦。
直接导致两个朝代在之后的时间里，朝堂高层几乎都是一肚子的小九九，各种防备算计，唯独对国家和朝廷的利益完全无所谓。
就不能“一笔写不出两个‘谢’字”，把好处都给谢鲸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