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101王皇后：他按着的时候——
当晚，谢家二房新宅后院，西跨正房客厅。
探春已经正式把这里定为“自己的”住处。
虽说向东还有两座正房，三处都是一样的大五间带耳房、相互同处一院、各有小径交联，位置上却正好能够“对应”，她很清楚的知道，自己只能住这里，也必须住这里。
因为正中间那座只有淑慧公主来时才有人住，今后也一样。
也因为华夏惯例以“左”为上，她不可能越过林黛玉，哪怕两人至今没有见过面，哪怕她非常不甘心，哪怕她故意掀了桌。
今天的情况稍微特殊。
“四妹妹？”正和二姑娘说话的探春无比惊喜，“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？可是公主要过来，所以派你过来打个前站？”
“二姐姐、三姐姐！”惜春笑嘻嘻的挤到两人之间坐下，“就不能是小妹想你们了，专门请假回来看看吗？”
“你这丫头要是没人照顾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。”迎春白她一眼，笑着起身倒茶，“一个院子里两个主子，却只有入画一个贴身的，若是没了她，你们俩怕是都要抓瞎。”
旁边的侍书挽着入画，两个丫鬟笑的差点儿直不起腰。
“哎呀，二姐姐！”惜春不满的锤她一下，“小妹哪会——”
“梳头学会了？”探春凉凉的补刀，“衣服能一个人穿上了吗？吃饭的时候如果没人布菜，会不会懒得只吃眼前？哪天鳞二哥过去的时候，不会连倒茶都忘了吧？”
“三姐姐！”惜春羞的面颊绯红，却突然意识到什么，惊讶的抬起臻首，表情和目光中都带着愧疚，“你们都.....知道了？”
“傻丫头，你以为公主会瞒着我们吗？”迎春爱怜的轻抚妹妹的脑袋，“她和鳞二哥的事情，其实是三妹妹提起后，又主动劝说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惜春完全理解不能。
“若不然，公主再怎么说都是金枝玉叶，哪有主动为了一个臣子，就如此不知羞的？”探春面颊一红，轻轻靠在妹妹的另一侧，正好和二姑娘一起抱住她，“我就是告诉她，再晚来不及。”
“林姐姐吗？”惜春傻傻的轻声呢喃。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探春面露愧色，“鳞二哥.....我这辈子当然不会再有别的心思，想要跟在他身边，偏偏那个位置已经有了别的人，一个我完全没可能胜过的人——”
“三姐姐！”惜春急忙打断她，“林姐姐不是你想的那种人！”
“她是不是又如何？难不成还会让出来？”探春苦笑着摇摇头，“我们家中阖府皆知，我和鳞二哥.....若是有朝一日，我突然变成了妾室，你能想象会如何吗？”
惜春浑身一僵。
按照常理，“捧高踩低”不算稀罕，正常人或多或少都有些，但谁都知道这样不好，一般都会主动或者被动的避免，因为这样很容易造成“莫欺少年穷”之类毛病。
但荣国贾家不一样，人家是公开的，从上到下。
“当红”的奴才能欺压主子，“偏远”的主子叫奴才爷爷。
如果探春一直以来都“坐稳”的“四品恭人”诰命突然消失、一夜之间变成了小妾，她这辈子怕是都不用再回荣国府，因为回去后肯定要被活活呕死。
“九月份，这宅子刚刚弄好，琴妹妹请大家过来帮着暖锅的时候，公主第一次驾临，三妹妹就有了心思。”迎春轻声解释起来，“我们都明白，只有在她之下，天下无人能说二话。
鳞二哥出身定城侯府，但毕竟是二房，现如今因为地位和银子的原因，前府的谢爵爷自然不会说什么，将来再有升迁的时候呢？天下的规矩如何，不用我多说吧？”
封建礼教的铁律，“长幼有序、嫡庶有别、尊卑有度”。
如果二房在官职、家势上越过长房，外面会怎么看谢鲸？
就算这位爵爷再怎么心大、豪爽，心里会没有芥蒂吗？
外面再想和谢家来往的时候，应该以谁为主？怎么说话？
这些不是小事，说出来很容易失去兄弟。
“公主其实更需要鳞二哥。”探春笑着补充，“说起来还是当初他讲给我听，才让我明白这个道理，那就是当今陛下只有两位皇子，偏偏二皇子的外祖家姓吴，督察院左都御史吴敏的吴。
这位大人和我们武勋之家斗了多少年，恐怕从陛下十多年前登基的时候就开始了，鳞二哥不站大皇子，难不成要站吴家的外孙二皇子吗？正所谓‘合则两利’，不外如是。”
“所以，公主就答应了？”惜春喃喃自语。
“公主的性子——”探春忍不住笑出来，“你还不知道吗？”
“要说打闹玩耍，她虽说出身皇家，其实也和我们没什么差别。”这次换成迎春补充，“可要说到生意银子乃至朝廷大事，三五个公主绑在一块儿，恐怕也赶不上三妹妹。”
“待到公主入门，中间的正房就是你们的住处。”探春笑着抱紧妹妹，“虽说我也给你留着厢房，以鳞二哥的性子，你和入画怕是难得能住上。”
惜春主仆齐齐面颊一红。
“没什么好丢人的，我不是一样。”迎春羞涩的指指西跨正房前面不远的西厢房，“我的住处在那边，平日里却都是和三妹妹挤在这里，横竖将来都一样，林妹妹也跑不了。”
“二姐姐、三姐姐！”惜春急忙打断两人，“林姐姐不是那样的人，你们错怪她了，当初在江南.....已经那样，她一个姑娘家还能如何？只是因为林姑父的身份，她才显得——”
“是与不是，结果都一样。”探春淡淡摇头，“不会变的。”
“就好比云妹妹，这段日子多在保龄侯府住着，哪怕过来玩闹，她宁可去后面的薛家住着，都不愿留在这里，我们还能不明白原因吗？”迎春的表情同样有些暗淡，“委屈她了！”
后宅三座正房都有了主人，却没有一处能轮到史湘云，想住只能到厢房、或者说“偏房”，她也是正经的侯府小姐，真的甘心做个普通小妾吗？
她和其他妹子差什么？仅仅因为史家太过拉胯而已。
“既如此，小妹也就不多言了。”惜春终于搞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，“这几天还请三姐姐安排人，把东跨正房收拾出来，林姐姐很快就会住进来。”
“哦？”探春小有惊讶，“我怎么听说，她一直不想来？”
“今天下午在公主的别院中——”惜春红着脸捡能说的。
结果就是没过多长时间，三姐妹全都面颊红透。
“这个鳞二哥，怎么能如此——”良久，探春咬着牙抱怨起来，“堂堂公主，岂能任他这般作践？万幸没什么事，万一她要是发起火来，谁能拦得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