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102秦可卿：我怕是不成了
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覆盖了整个京城——也许是京畿。
甚至更多。
如果要量化清楚的话，一句话就够了，“能见度绝不会超过三步”，也许说“对面不见人”太过夸张，但如果站在客厅门口的话，同一个院子的厢房都“消失了”。
谢鳞阴着脸望向灰沉沉的雾气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“鳞哥哥，外面凉，披上吧！”林黛玉心疼的将一件裘皮大衣盖在他身上，“也不知怎么的，这连续几天的天气很好，昨天明明还出着大太阳，怎么就突然变成这幅鬼样子？”
“雾气还好说，无非是等它们散开就行，关键是接下来的天气变化。”谢鳞沉着脸揽住妹子，“民间流传着一句关于天气的谚语，叫做‘久晴雾雨，久雨雾晴’，字面意思。”
“啊？”林黛玉明显一愣，“哥哥是说，接下来会下雪？”
“看这架势，恐怕还得是大范围、高强度的降雪。”谢鳞苦笑着走到院中，“好极了，几乎感觉不到刮风，先不说接下来降雪的事情，这场大雾什么时候会散都难说。”
众所周知，广义上的“降水”就是空气中水蒸气在温度突变的时候凝结，最终集体由云化水、从空中落下的过程，不论雨雪都是如此。
大雾在“霾”这玩意儿铺开前，可以简单理解为“水汽”。
冬季起雾时必然伴随着温度波动，结果如何还用商量吗？
“二爷准备怎么办？”一直没说话的袭人跟着出来。
“原本想着今天把所剩不多的东西都搬去新宅，我们四个明天一起过去，就算完成搬家，看样子要耽误几天了。”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，人的能力显得很弱小，“那就先这样。
早饭我不吃了，你们自己在家随意吧，我得去前府和大哥商量清楚，尽快入宫向陛下禀报，如此大雪若无提前准备，恐怕又是一场大灾啊——玉儿，把上次我们写好的奏折给我。”
“袭人，床头柜子里的抽屉拉开，把最上面那份烫金折子拿过来。”林黛玉招呼完就伏在爱郎怀中，“如今才下旬过去一半多，你上次不是还说，要等到月底才送上去吗？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谢鳞边说边从丫鬟手里接下奏折，“眼看着都已经火上房了，哪里还顾得上私底下的一点儿小计谋。”
大灾临头，他要是普通人、没办法也就罢了，现在如果明知道有问题，却还是为一己私利耽误工夫，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？
“若是百官都如哥哥这般，天下何来如此多的祸事。”林黛玉明白了他的意思，轻轻抬起臻首，“放心吧，小妹会和两个丫头看好家，不会给你任何招来任何麻烦。”
谢鳞没再多话，低头深深的与妹子吻别，转身向外走去。
“林姑娘，二爷这一忙起来，怕是今天回不来了。”目送他离开，袭人立刻禀报，“雪雁儿刚才去了厨房，说是要——”
“随便吧，我没胃口。”林黛玉摇摇头，担心的望着全无消散痕迹的雾气，“你说鳞二哥这次过去，是不是要去宫里？”
“二爷带着折子，想来只有宫里用得着。”袭人当然点头。
“姑娘，还是吃点儿东西吧。”正说着，雪雁端着托盘从雾气中走出来，“刚出锅的热腾腾桂花糕，可香了，刚才二爷出门的时候闻到，还跑来厨房拿走一块。”
她说到这里忍不住脸红，因为某人不只“品尝”了糕点。
“不老实的小蹄子。”林黛玉岂能不知道某人的毛病？再看看丫鬟现在的样子，哪还猜会不出问题所在，没好气的轻轻拍她一下，想了想又拈起一块糕点，“喝什么？”
“烂煮的五谷粥，奴婢这就让人送来。”袭人急忙跑去厨房。
“姑娘，你今天胃口真好。”看着吃糕点的林妹妹，丫鬟雪雁小有惊讶，“平日里早上起来，怕是要二爷撵着才会吃。”
“鳞哥哥自有大事。”林黛玉微微一顿，“我不能让他为难。”
定城侯府，内书房。
一般来说，谢鲸每个月最多也就在家待上三五天，其他时间只要不是奉诏入宫，基本都在军中待着，幸好他昨天下午回来的时候被采买的下人看见，否则很难说能不能找到人。
谢鳞没有参加小朝会的资格，虽说也能自己上折子，但要是按照朝廷的“规矩”，一步步从兵部代转通政司，最后慢慢送到安泰帝面前的话，怕是黄花菜都要凉八遍。
谢鲸作为骁勇营总兵、大乾王朝最精锐的十二个野战单位之一的军头，肯定是有资格参加小朝会的，只是因为武将很少牵扯到朝政，这才参加的不多。
但这类官员都有个一般人不具备的特权，紧急递牌子面圣。
谢鳞打的就是这个主意。
“你小子行啊！”谢鲸非常认真的看完奏折，脸上全是惊讶之色，“虽说我知道，这份折子肯定是你找人写的，可里面的东西做不得假，看着好像直接就能用。”
“大哥，小弟专门跑来，想走你的路子入宫面圣，肯定不会傻的没准备。”谢鳞没好气的拿回奏折，伸手指向皇宫，“现在没什么怀疑了吧？”
“来人！”谢鲸瞪他一眼，却还是着手安排。
“参见大爷、二爷！”来的是谢家亲兵，称呼按照族内标准。
“立刻带上我的牌子，以最快速度送去宫门，就说我有大雪方面的事情紧急求见。”谢鲸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，从里面取出一块金灿灿的“骁勇营指挥使谢”腰牌递过去，“别耽误了！”
“大爷放心！”亲兵恭敬的接下腰牌，转身飞跑着出门。
“别看现在轻松，宫里有的是等着的人，真轮到我们见到陛下的时候，只要没过午饭时间就算快的。”谢鲸先给他提了个醒，“这么早过来，没吃饭吧？”
“路上用了几块儿桂花糕。”谢鳞没隐瞒。
“你的饭量，我还能忘了。”谢鲸笑着打趣一句，这才出门安排早饭，片刻后回来说道，“看来这次你真的用心了，要不然按照你的脾气，这份折子肯定要拖到月底。”
“大哥说笑了，小弟虽然不会随便坏规矩，却也不会忘了朝廷大事。”谢鳞没提“为了百姓”，因为这话不是武勋能说的，“早一日把这些策略落到实处，就能早些为朝廷省去麻烦。”
“那就好！”正说着，三个下人已经端着托盘进来，很快在外间饭桌上摆好早餐，“走吧，咱们哥俩边吃边说——你小子这两天忙着搬家，后院都收拾利索了？”
“大哥放心！”谢鳞当然点头，随后无奈的指指大雾，“都弄的差不多了，原想着今天就收尾，明天算正式入住，没想到赶上这玩意儿，事情都特么耽误了。”
理论上，他身为谢家二房，搬家是要得到“家主”允许的。
“我知道你的能耐，也明白你现在大了，就让人随便招呼一声，具体的事情没再多问。”谢鲸点点头，“但我有一点实在没办法放心，你那些姑娘都老实了？
先别忙着解释，我不问住在后院的林家妹妹，这个你自己和林叔商量，也不提贾家的二妹妹和三妹妹，这个你也自己向贾家老太太的拐棍解释，就一件，公主那边也答应了？”
“前几天我已经带着林妹妹和她商量过。”谢鳞一句话就让他露出“炯炯有神”的表情，“嗯.....都妥了，我是说，已经商量好请王掌院帮忙给宫里的陛下带话。”
他那天给大皇子的解释，其实也是说给王奋本人、乃至于安泰帝听的，当然，关于“皇后娘娘恩典”的部分，周衍但凡脑子没进水，肯定不会随便说出去。
“他老人家的脾气——”谢鲸立刻皱眉，“你有把握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