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106贾敏:他怎么会不同意?
下午,谢家二房院。
时候刚过申正(十六点),天色已经明显暗下来。
虽说没再下雪,天气却一直都很阴沉,风也不大,很难说接下来的天气,更别说什么时候能够放晴,再加上到处堆积、至今难以运出城外的积雪,谁见了都会不放心。
还有气温,至少到目前为止,积雪看不出丝毫融化的迹象。
“二爷真是的!”卧房中,浑身乏力的袭人顾不上自己,正忙着给彻底绵软的林妹妹收拾,“哪有你这样,刚回来就不管不顾的作践人,全不管身上的寒气。”
“我怎么记得,刚才我问的时候,你说‘喜欢’的?”谢鳞笑着将身旁刚刚清醒的雪雁揽入怀中,两人一起靠在床头,“而且还发誓说,我做什么你都喜欢?”
丫鬟气的锤他一下,根本懒得答话。
“鳞哥哥还有脸说,哪次你不是强迫人家,说些羞死人的话。”勉强恢复不少的林黛玉语气幽幽,抬抬手想要锤他,却软的没有丝毫用处,“看你回来,我本来想说正事儿的,哼!”
“什么正事?”眼见袭人收拾利索,他顺手把妹子抱到另一侧,“搬家吗?虽说我们这边已收拾的差不多,限于大雪——”
“谁和你说这个!”林黛玉从床头柜抽屉中取出一只开口的信封,抽出信纸塞到他手里,“父亲从扬州传来消息,他正在和新任的那位大人交接,估计会在中下旬回到京城。”
“倒是不耽误过年!”谢鳞抽出信纸稍微一扫,发现里面无非是些家常琐事,除了已交接公务的事情外,并无太多有用的消息,“幸好我们回京之后,就把你们家老宅收拾好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林黛玉慢慢钻到他怀里,“你准备怎么说?”
“......对不起。”谢鳞只能用力搂紧妹子。
他早已从谢鲸那里得知,林家发过婚帖,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,反正要等林如海回京后再商量,反而是探春那边很麻烦,因为人家盯的也是正妻位置。
就在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好两边关系的时候,事情变了。
淑慧公主的到来,让他彻底不用担心“平衡”问题,至少到现在为止,探春依然没向他提过、或者说这妹子很干脆的放弃了幻想,但林黛玉不同。
以出身论,三姑娘是国公府二房庶女,基本谈不上什么实质性的身份,林妹妹却已经是户部左侍郎独生女、将来板上钉钉的阁老之家背景,小公主都没办法对她“碾压”。
幸好上次两人已在“公主院”商量过,但妹子明显不甘心。
“你自己和爹爹说!”林黛玉挣脱出来,扭身给他个背影。
“袭人,让人准备热水。”谢鳞先打发走丫鬟,这才搂住林妹妹,稍一调整就让她慢慢软下来,还不忘轻声安抚,“等林大人回来的时候,我们一起去看望如何?”
“嗯——”林黛玉哪还顾得上答话?
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不到一刻钟后。
“二爷晚上还有事情?”浴房中,袭人细心的帮他擦洗。
“看情况吧,能回来我就回来。”谢鳞对这个跟自己最长的丫鬟很放心,“你在家里照顾好她俩,这边就剩你一个管事的。”
“二爷总是这样,林姑娘但凡有什么不满意——”袭人虽说早就和他彻底了解清楚,每次谈到这个还是很没好气,“她又不是奴婢这样伺候人的,哪能如此对待?”
“这丫头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怎么可能说的过?”谢鳞也很无奈,但凡是对“林黛玉”三个字稍有了解,没谁想和她斗嘴吧?“再说了,哪次不是最后便宜你!”
“二爷什么话?”袭人轻轻低下臻首。
“你要是能把嘴角捋直,我说不定会信。”谢鳞瞪她一眼。
没办法,“战斗力”这玩意儿很难“进步”。
卧房里现在躺着的主仆俩,加起来都没身后的忠心丫鬟“耐用”,计算时间的话,她俩都赶不上这个的一半儿,还没算“恢复能力”,因为更没戏。
红蓝全被碾,更别提耐力不上台面儿,最后肯定便宜外人。
“二爷这次还是去东安门外的院子吗?”正所谓“闷声发大财”,袭人很聪明,自然知道该把话题带走,更别说她是家里唯一去过那边的,“奴婢能不能问一句,那位姐姐到底是谁?”
“说实话,我也不是太确定。”谢鳞又想起在皇宫时的经历,“只知道她确实是宫中女官,而且地位不低。”
“这样吗?”袭人想了想,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经历,“二爷,奴婢总觉得她好像那种.....就是那种没见过但很熟悉的样子,但说不清。”
“哦?”谢鳞急忙追问,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奴婢总共见过她没几次,只记得第一次的时候,她还专门问过荣国府的事情问的还很仔细。”袭人露出疑惑的表,“说是和入宫十多年的大姑娘——
嗯,奴婢是说二姑娘和三姑娘的姐姐熟悉,所以才帮好姐妹问的,可是刚提起你和两位姑娘已经定下的事情没两句,她突然又不问了,之后也再没提过这些事情。”
“哦?”谢鳞想了想,感觉哪里不对劲儿,“再没问过?”
“没有!”袭人毫不犹豫的摇摇头,“之后虽说奴婢又送过几次银子,她不只再没问过贾家的事情,似乎和奴婢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,总是接下银子后随便说几句,然后就把奴婢打发走。”
“这样吗?”谢鳞隐隐有了感觉,却又总是抓不住,“你以前怎么没和我说?”
“这种事情,奴婢怎么说?”袭人很委屈,“都是伺候二爷的,奴婢说多了倒像是背地里插小刀子,横竖这种床头吵床尾好的事情见多了,林姑娘这里见天的不得有几次?”
“小蹄子,刚还说不会背地里插小刀子呢!”谢鳞笑着调侃一句,也就没再多问,只是靠着浴缸边沿沉思起来,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了。
“二爷?”袭人见他许久没说话,忍不住轻声提醒,“水凉了。”
“算了,先这样吧,等我见了她再说。”想不出问题所在,谢鳞干脆放弃,这种类似于“灵感”的东西,找不到就是找不到,想破脑袋都别指望补上,“收拾一下,我这就去。”
“那位姐姐——也是伺候二爷的对吧?”袭人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我刚才不是说了么,她们主仆俩都是。”谢鳞没隐瞒,“要不然我也不会每月小两万的银子,说送就送过去了,又不是白捡的。”
“若是如此,奴婢明白了!”袭人美目一亮,“她肯定是吃醋了,而且不只是简单因为两位姑娘,而是.....嗯,就是觉得替好朋友、也就是荣国府的大姑娘不高兴。”
“不至于!”谢鳞笑着摇摇头,“就算是好朋友,肯定也要有距离感,没这么容易找到共情,我和二妹妹、三妹妹的事情再怎么样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,和她有什么——嗯?”
他突然顿住,脸色渐渐沉下来,甚至隐隐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