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105李纨：凤辣子，还不快起来
几乎是对面不见的大雾足足持续了两天。
紧接着是一夜的北风，然后是一天一夜没停的降雪，不算大却非常稳定，当时间终于进入腊月、空中看不到雪花的时候，几乎没过成年人膝盖的积雪已经把整个京城彻底“埋了”。
也许是京畿，甚至整个北方。
谢鳞没在家。
就在从宫里回家的第二天，他不顾依然浓稠的大雾，带着全部的亲兵赶到通州卫大营，幸好一路都有两侧的积雪堆“指引”，他没在路上耽误太久。
原因当然是提前准备应对现在的大雪。
什么，那天晚上在皇宫的“游戏”？
只要他第二天没死，就等于说事情已经过去。
不然呢？
真要是暴露了，难道指望皇帝会在这种事情上饶他一命吗？
或者说，会有能在这种事情上克制情绪的正常男人吗？
“兄弟们都吃饱了？”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作场面，如果不是因为服装不对，他差点儿都产生错觉，以为还是那两年快要消失在脑海中的经历，以及那个回不去的世界，“有什么麻烦吗？”
“大人放心，这种时候没人敢扯后腿。”赵磊笑的很灿烂，“今天一大早，雪刚停的时候，通州县衙就让人送来了犒赏的肉食和大米白面，说话客气的都让我不好意思。
后面的米面只是添头，没谁指望靠他们吃饱，猪肉猪骨头之类的东西够多，让兄弟们吃了个爽快，今早大人没过来，看不见早餐的丰盛，若不然肯定不会问出刚才的问题。”
“哦？”谢鳞笑着踢他一脚，“还不赶紧说清楚？”
“大锅烂煮的肉片骨头汤，混着杂切的白菜，每人一大碗；刚出锅的杂面儿窝头，管够！”不等赵磊答话，旁边的徐坤已经笑到露出牙龈，“属下在军中这么多年，这样的早饭可没吃上几次！”
“大人放心，兄弟们士气很高！”赵磊笑着补充，“我已经向他们许下，中午吃大肉片炖白菜粉条，再配上油辣子，窝头管够；等到这场大雪过去的时候，白面馒头大米饭配肉菜，随便他们造！”
“赏钱没人提？”谢鳞想起当初的条陈。
“没有。”赵磊很干脆的摇摇头，“兵部送来的公文上，只说让兄弟们清理出通州到京城的大路，犒赏的肉食和米粮由通州县衙直接送来，新衣服和鞋子等待拨付，一句没提钱的事情。”
“行，那就按照公文说的做。”谢鳞无语的摇摇头，明白这事儿不用指望了，“从通州到京城，咱们一共两千左右兄弟，想要把路打通不算太难，大家辛苦点儿。”
“大人放心，不到七十里地，三两天就能打通。”赵磊非常自信的做出保证，“放眼整个京城，不会有谁比我们更快——其实不只是我们自己，大人您看，不少百姓主动帮忙。”
“让他们跟着一起吃饭。”谢鳞毫不犹豫的说道。
“这——”赵磊一脸为难，“大人，通州县衙给我们的犒赏都是按人头来的，自己人用肯定够，再多恐怕就.....您别看眼前的百姓不多，上次清雪的时候，加起来怕是要有小一千呢。”
“嗯——”谢鳞皱了皱眉，“这样，你继续带人干，徐坤凑一个百户出来，沿途找那些大户去‘借’，不给也不用多说，积雪只管往他门口堆，什么时候看到东西什么时候再清空。”
“噗——”徐坤笑喷了，看见某人不善的目光才急忙表态，“大人放心，属下定会帮您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，兄弟们也不会有意见，到时候要肉有肉，要米粮有米粮，要银子......”
“滚蛋，谁让你要银子了？”谢鳞一脚把他踹了个趔趄。
“大人，这不合适吧？”一直没说话的温谦急忙提醒，“一路的大户都是当地头面人物，得罪了他们少不了麻烦，咱们毕竟要在通州驻扎，现在有灾自然好说，以后恐怕——”
“我要是和他们亲爱友善，那才是真的麻烦。”谢鳞毫不掩饰的面露冷笑，根本没当回事，“这帮傻狍子怕是忘了，小事上他们或许有点说话的能耐，真到大事的时候，何时轮到他们哔哔？
都不用说的太多，今冬还长着呢，不会有谁以为大雪已经过去了吧？你再看这天色，阴沉沉压着的样子，谁敢说接下来不会再有大雪？现在他们敢找事儿不要紧，等到灾情小心些！”
“谁手里有刀，谁就可以大声说话！”（.avi）
“属下明白！”温谦急忙躬身，“大人，这些天兄弟们干的确实不错，消耗也很大，光是吃的就比平时高出五六成，这还没算犒赏的肉食菜蔬，若是全加起来，恐怕两倍的消耗都打不住。”
“想让兄弟们干活，就得让他们吃饱。”谢鳞没在意，“你们怕是忘了，这样的高强度体力劳动，本身也能算作训练，而且还考验人员调动、战术安排等各方面，不是这么简单的。”
其实，这就是“非战争军事行动”对军队的价值所在。
三个手下齐齐愣神。
“大人，您说的.....属下听不懂。”徐坤傻傻的看着他。
“算了，你们过来！”谢鳞无奈的摆摆手，带三人走到清路的最前沿，“就好比这些积雪，怎么堆放、如何保证不影响后续工作、人员怎么安排才能在最俭省的同时保证速度，你们考虑过没？”
三个手下全傻了。
“动动脑子！”谢鳞一脚一个，把他们全踹进雪堆里，引得周围一片哄笑，“你们要是能把这个玩明白，今后真要是碰上战事，调集兵马的时候也都是相通的。”
“多谢大人教导！”就在两个镇抚还迷糊时，温谦已经爬起来。
“孺子可教！”谢鳞笑着拍拍他，“行了，你们继续忙，我先回京城了，路上积雪多，我要是不早点儿回去，恐怕很难在天黑之前到家，更会耽误晚上的事情。”
“恭送大人！”三个手下急忙行礼。
目送谢鳞的马车和随行亲卫骑兵走远，三人依然傻眼。
“行远，你刚才到底明白什么了？”徐坤急不可耐的问道。
“我说不清，就是觉得——”温谦表情很复杂，“迷迷糊糊有一种感觉，只要我们能按照大人刚才说的干好，这辈子都受用不尽。”
两个镇抚更迷糊了。
荣国府，李纨院。
客厅之中，一个丰腴妖娆的倩影慵懒的靠在长榻上，右手捧着一卷书册，很是认真的看着，大概是碰到高兴处，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，左手还不忘拈起一枚点心。
就在她还没放入口中的时候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奶奶，平儿姐姐来了！”丫鬟素云进门禀报。
“哦？”李纨一愣，慢慢放下点心，“这蹄子.....稀客啊！”
说归说，她还是起身迎到门口，却见一个身穿天青底色、梅花绣纹袄裙的姑娘站在院中，俏脸露出焦急之色，看到小寡妇出来后急忙迎上，急急忙忙就要跪下。
“见过大奶奶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