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二爷,菜凉了!”丫鬟无奈提醒。
谢鳞扫一眼确实没了热气的酒菜,起身一把将夫人抱起来。
“你去热一下,不着急!”他说完就回了内间。
“哦?”夫人的的笑容中透露着妩媚,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“这么急吗?我还有不少事情要问,你也没吃饭呢!”
“小婊砸,先喂饱你!”谢鳞目光中闪出一丝暴虐。
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位打发走。
夫人对刚才的称呼明显不悦,可惜暂时顾不上了。
半个时辰后——
“你先回去,我留着她还‘有用’。”谢鳞在车夫回避后,抱着软成一团棉花的夫人放入车厢,又拉住想要跟着的丫鬟,“你想问的事情她也知道吧?”
“你还不够吗?”夫人绵软的声音中带着甜腻,却没接问题。
谢鳞懒得答话,挽着丫鬟直接回到房中。
院中车厢壁板敲了三下,很快有车夫进来赶车出门。
“二爷别急!”丫鬟急忙推拒,“待奴婢将院门关好!”
“你去吧。”谢鳞点点头松开。
丫鬟这才出门,很快就有门闩声传来。
“元春,你晚些回去不要紧吧?”看着她进门,谢鳞突然开口。
“二爷放心——”丫鬟刚说半句就停住,仿佛被掐住了脖子。
端庄美丽的脸庞已经被惊骇填满!
荣国府,贾母院,后宅正厅。
老太太端坐在正中长榻上,表情复杂的望着款款而来的孙媳妇。
她虽然年纪已近耄耋(八十)之年,视力严重下滑,却远没到眼瞎的地步,比如,这个早已寡居十多年的小寡妇,近一段日子简直称得上滋润有方、尽显鲜花盛开般的美艳。
而且还是毫不掩饰的那种,似乎没在意被人看出来。
考虑到她这么多年一直苦守、从无越礼,明显是看不上家里的爷们儿,再加上她突然敞亮的消费,以及和家里两个丫头突飞猛进的关系,能让她彻底开放的原因并没有那么难猜。
但老太太忍了,不只是为了所谓的“家丑不可外扬”,更不是什么“不瞎不聋,做不得阿家翁”的“古训”,而是她明白,现在的贾家已经没什么能够真正绑住谢家的手段或者资源。
如果“代价”只是一个“闲置”十多年的寡妇,真的赚大了。
甚至可以包括探春和迎春。
比如,某人下江南之前承诺的提亲,到如今再没提过,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“区区”两个不受重视的姑娘,已经没有任何可能坐上谢家二房主母的位置。
二十出头的正四品、放眼京畿都能排上号的位置,京城各家但凡是有合适姑娘的家族,哪个没盯着?以贾家现在的情况,早已连竞争的资格都没了。
如果“质量”不行,是不是可以拼一下“数量”?
比如,再搭上一个小寡妇?
“来了?坐吧!”所以,她默认了某些“特情”,“鸳鸯,我们娘俩说说话,你让院里别再留人,省的吵到。”
“老祖宗放心!”鸳鸯脸色微变,点点头就出了客厅。
作为老太太的绝对第一亲信、整个贾家实际上的内管事,她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,眼前的两位主子会为某种事情“摊牌”,这不是她能听的东西。
“多谢老祖宗!”李纨含笑在侧面椅子上。
“坐这里吧!”贾母突然露出笑容,轻轻拍拍自己旁边。
“嗯?”李纨立刻意识到不妥,但稍作考虑就面露释然的笑容,“既如此,媳妇僭越了——看来,老祖宗今天要找的,从来都不是凤辣子,而且要商量的事情不小。”
“你呀!”贾母轻轻一叹,伸手轻抚着身边孙媳妇的俏脸,慢慢滑到肩膀上,“上等苏锦的料子,针织绣花走的是苏绣,只是没做到那么精细,倒是你的小衣,用的是两面绣小件儿?”
“老祖宗好眼力!”李纨面露惊讶之色。
“鳞小子倒是对得起你,如此说来,西墙外那座小院也是他送的吧?兰儿这段日子读书上进,听你们老爷说很是不错,哪里找的先生?”贾母的表情愈发复杂起来。
“回老祖宗,媳妇求了娘家二叔,找的是本家一位老举人,年纪大了中不了进士,这才愿意帮忙。”李纨只是稍微一顿,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,“虽说媳妇不要脸,兰儿到底姓贾。”
“说的不错,兰儿姓贾。”贾母满意的点点头,“可咱们这府里头,爷们儿却不止兰儿一个,将来若是用得着,只别忘了‘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’。”
“这——”李纨立刻皱眉,“老祖宗见谅,媳妇说了不算。”
“罢了!”贾母知道不可能稍一讨论就拿到这么大好处,“说正事儿吧,二丫头和三丫头说是跑去薛家二房院子小住,却一住就到了现在,倒不是不行,只是我听说,那院子现在姓谢了?”
“回老祖宗,琴妹妹早就给了鳞哥儿,若不是这几日的雪下的太紧太大,他原本已经要搬去的。”李纨没隐瞒,“嗯,琴妹妹也是自家姐妹,只是因为最小,暂时还没开脸。”
“所以,二丫头和三丫头——”贾母意识到什么。
“老祖宗猜的差不多。”李纨没说太细,“后宅三座正房,三妹妹住西边那个,中间是给一位贵人留的,东边还有另一位妹妹。”
她没敢告诉老太太,东跨正房住的是林黛玉。
“贵人?”贾母急忙追问。
“当今陛下的独女、淑慧殿下。”李纨稍一考虑就没再隐瞒。
“若是当真如此,三丫头也不算委屈。”贾母甚至一句都没提过迎春,“珠儿媳妇,事情如今到了这个地步,我也不再多说,你看是不是让鳞小子哪天来一趟,走一下纳妇之礼?”
什么礼仪?
找个合适的日子送来双方商定的彩礼,然后晚上抬走即可。
一顶小轿,一般都是用两人抬,最多四人抬,不能再多。
因为,“八抬大轿”是给正室准备的。
“老祖宗放心,媳妇会和鳞哥儿说的,只是要等淑慧殿下入门之后才行。”李纨起身轻轻万福,“还有召集老亲摆席的事情——”
“不必了,还嫌不够丢人吗?”贾母无奈的摆摆手,“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,老婆子还有什么想不开的?倒是你,不会过去吧?”
“媳妇姓贾,娘家姓李,哪个都不允许这样。”李纨苦笑着摇摇头,“更何况还有兰儿,亲娘要是个再嫁之妇,不是等于毁了他的前程吗?听先生说,来年二月他有七八成把握。”
“秀才?”贾母面露喜色,“他爹当年也——你说他姓贾?”
“兰儿姓贾!”李纨用力点头。
贾母没再多说,只是无力的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