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110林黛玉：还不是想为谢家开枝散叶
当晚，定城侯府，内书房。
十二侯四个家主齐齐到场，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。
“看来，我们都小瞧了水溶这狗日的！”听完谢鳞的说明，裘良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，“和我们说的是一回事，私底下还有另一道安排，一不留神真被他算计了！”
“四位大哥，水家给你们开的条件是什么？”谢鳞很好奇。
“条件确实很丰厚，最主要的是，他没让我们做什么。”蒋子宁皱了皱眉头，“只说秦氏毕竟是太子爷的骨血，如今福薄早夭，到时候真要是一句话不说，传出去太难看了。”
“这话——”谢鳞对此非常无语，“还真没什么大毛病。”
“忠心、忠臣”一直都是封建时代宣传的核心道德之一。
义忠亲王的太子一当就是三四十年，亲信手下活到现在、仍处高位的已经不多，十二侯四家算是名气最大的，如果秦可卿死后真的办葬礼，他们一句话不说确实很败人品。
四家跟随的安泰帝，对外也算是义忠亲王的“继承者”，当初的“残余”们基本都在这一路，在二圣“交接”初期，能和太上皇斗的旗鼓相当全靠他们支撑，只是后来形势大变。
“我们也在头疼。”戚建辉相对冷静，“真要去、特别是我们四家一起去，传到陛下耳中很难不惹出误会，可要是不去的话，都不用提外人怎么想，太上皇那边呢？”
“能不能和陛下提前招呼一句——”谢鳞没说完就摇摇头，“没用，这种事情论迹不论心，想什么都不重要，做了肯定惹人烦。”
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谢鲸看向弟弟。
“不管怎么去，结果都好不了。”谢鳞很清醒，“先说他的条件。”
“一家一千匹战马，半年内到货。”裘良一句话就把他砸蒙。
“这特么——真大方。”谢鳞只觉得牙酸，“怪不得你们为难。”
“你要是能想出办法，我们哥仨给你凑五百匹！”戚建辉没好气的敲他一下，“听说你小子在营中弄出了足足五百精骑？有了这些的话，那可就一人双马了！”
“你们怎么知道的？”谢鳞一愣。
“那边传出来的消息。”谢鲸冷笑着指指皇宫方向，“不用查就知道是夏守忠那个老绝后，可惜他算错了一点，你小子早就已经把事情报上去，说是养了三个百户亲兵。”
亲兵、家丁算“私有”，可以自己出银子养，这是大乾惯例。
通州卫目前的实际在编兵力，总体上可以划为三个铳手镇抚为主体、三个佛郎机炮百户为支援、三个精锐骑兵百户为护翼，再加上直属支援兵种，这是对外说法。
实际上呢？他偷偷玩了不少小手段。
铳手镇抚的百户额外编组两个虎蹲炮小旗四门炮、镇抚再设一个侦骑总旗、他自己名下一个亲卫骑兵总旗，再加上三个亲兵骑兵百户，全算上正好是一个骑兵镇抚。
这样的战斗力怎么说呢？
如果是常规的地方卫所，光靠这支骑兵就能直接一次打崩！
幸好他早就上报过，三个骑兵百户都是亲兵，就算他自己掏银子武装到牙齿、一个个全都训练成斯巴达，外人也只会觉得他志向远大，给自己的将来备足“军官团”。
炮兵百户都不会有人多问，因为一个卫所如果按编制，理论上确实应该配备相应的炮兵，而且比他弄的更夸张——千户一级配备五百斤左右佛郎机炮，卫所还要有千斤级别的将军炮！
后者属于前装滑膛野战炮，射程可达千步，十足十的大杀器。
实际上嘛，除了京营外，全天下没有能弄到这玩意儿的卫所。
因为只有兵部的军器监能造，而且只是能“造”，加银子才干。
就算在十二个团营内，各家做的也有不同，皇家自留地的三千三武营最齐整，十二侯四家因为有钱了，今年总算是勉强补充到位，五军五威营大多能配一半儿，锦乡伯府名下的振威营干脆没有。
“这没卵子的老货，就特么会背后算计！”谢鳞非常恼火。
“人家可没说一句坏话。”谢鲸面露冷笑，“而是反复强调说你谢指挥使大人年轻有为，区区不过数月就把兵马弄到这种程度，又是骑兵又是炮兵的，真真是大乾英才、朝廷精锐呢！”
“捧杀！”蒋子宁不屑的摇摇头，“可惜，他算计错人了。”
“说起来，你小子的名声真的帮大忙啊！”戚建辉少有的露出调侃笑容，“他的话除了让你的‘浪子回头’名号愈发响亮之外，也让更多人对你的‘浪子’经历感兴趣。”
“那什么，刚才我们说到秦氏的葬礼——”谢鳞试图带走话题。
“你特么还有脸说？”谢鲸一巴掌拍在他背上，“上午你去过宁国府对吧？我不问就知道，你应该已经和她商量过，今后藏的严实一点儿，别弄出‘偷走老亲孙媳’的丑事来！”
“放心吧，贾珍现在知道秦氏的身份，根本不敢多话。”谢鳞没怎么当回事，“小弟今天上午问清楚之后，就私下里考虑过解决办法，最后结论很简单，水家想算计，那就让他没得算计好了。”
“不让贾家办葬礼！”蒋子宁立刻反应过来。
其他三人听到这里，哪还不明白方法？
“扬汤止沸，不如釜底抽薪！”戚建辉冷静的点点头，“你小子不错，这办法最简单也最有效，唯一的问题是，怎么让贾家人答应不办？”
“按道理，世上没有给二十来岁年轻妇人大办葬礼的。”裘良一针见血，“贾珍或许还有其他想法，比如水家许给的好处之类，荣国府的老太太却不是傻的。”
“说服她！”谢鲸干脆的指指某人。
“这个——”谢鳞小有尴尬，“我其实不太想见这位。”
“你不去谁去？”裘良瞪他一眼，“我们四个过去的话，身份上不太方便拜见那位老太太，和赦大伯或者政二叔见了又没用，难不成为了找他们喝酒吗？”
谢鳞明白他的意思。
简单说，现在的贾家、包括宁荣二府，都已经不入他们的眼。
没办法，太废物了。
“你还是去见见吧。”蒋子宁忍着笑调侃，“贾府老太太好歹是个女流之辈，许多事情只能说不能做，最多骂几句；等到林叔回京的时候，你最好想想自己两条腿是不是比水火棍硬。”
“这个——”谢鳞脸色一苦，“四位大哥不会见死不救吧？”
“林叔是长辈，我们做晚辈的只能听着。”戚建辉继续冷脸。
谢鳞无语的指指四人，引得他们全都笑了出来。
“你呀，在女人方面还是要加点儿小心。”谢鲸没好气的踢他一脚，“把事情办好，只要宁国府停掉葬礼，老戚刚才许下的五百匹战马都会送到你那里，这总行了吧？”
他的话其实也是帮弟弟坐实好处，反正事情总要做的。
“行，我拼着挨几下贾家老太太的拐棍，帮你们把事情给平了。”谢鳞“咬咬牙”答应下来，旋即陪笑着看向四人，“只是，宁国府那边不能白白没好处吧？哪位大哥营头上能给蓉哥儿一个空位？”
“就算要给好处，也不至于——你狗日的！”谢鲸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，看到其他三人的古怪笑容才明白，气的抬脚踢向某人，“自己惹出来的孽债，自己想办法解决！”
“大哥们，我那营头上的空缺可真不好动。”谢鳞非常淡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