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111王熙凤：假正经装的像个人——
翌日上午，荣国府，李纨院。
时候已经过了巳初（九点），卧房内依然拉着窗帘，连院门都是闩死的，整座院子里没有人影，只余下细如蚊鸣般的窸窸窣窣，仿佛有什么事情，又仿佛什么都没有。
“怎么天不亮就跑来我这里？”李纨歪在某人胸口，声音温柔绵软的仿佛带着甜味儿，“要不是冬日夜长再加上这几天的大雪，府里人都睡惯了懒觉，我还真怕你被人撞上呢。”
“还不是昨晚——”谢鳞哭笑不得，“西边院里只留了林妹妹带着雪雁和袭人，却不想最后一个正好赶上老亲戚，这几天都不合适，那俩加起来都不够塞牙缝。”
“老亲戚？”李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笑着锤他几下。
“你这狠心短命的，家里没吃够就来找老娘顶缸？”王熙凤终于抓住机会，一把撩开锦被钻出脑袋，“真没想到平日里，假正经装的像个人，现在竟然在自己院里都敢找男人！”
“我好像有一次被你拉到自己房里，主动跪在床前吧？”谢鳞没好气的拍她一下，“我来找宫裁，没想到你也在，其实无所谓，反正你只有一盏茶的能耐，剩下都归她。”
“你——我和你拼了！”被鄙视的王熙凤压不住脾气，扑上去又抓又咬，却没几下就被按住，很快随着“嗯”的一声，老实伏在某人胸口。
“素云怎么不在？”谢鳞转头轻吻小寡妇。
“你不来这里的时候，我们睡哪儿不是都一样？”李纨没什么害羞的意思，“昨儿个我让她把梳理好的账册送去小院，她走之前请了假，要和碧月好好说话。”
“原来如此！”谢鳞点点头没再多问。
“你今天来干什么？”王熙凤露出享受的殷红。
“你说干什么？”谢鳞调侃一句就转入正题，“你们东府里的蓉哥儿媳妇没了，消息应该早就传来了吧？”
“你的？”王熙凤哪怕浑身绵软，依然忍不住锤他。
“主要是珍大哥想要办丧事，而且还是大办。”谢鳞没接她的茬儿，“里面有些事情我不太方便多说，你们只要知道，事情不能这么干，不只是因为她年轻而且辈分小。”
“为何不与珍大爷商量？”李纨不太理解。
“他被北静王府水家许的条件迷住眼，暂时不好说话。”谢鳞一说就让两个小少妇明白过来，“所以，我得找个聪明人，还要压得住他，省的一次解决不干净，留下什么麻烦。”
“事情.....很大吗？”王熙凤不放心，连说话都带着讨好的味道，“大哥哥（贾珍）一向对我很照顾，你看是不是给他个机会，好歹不至于落的太难看？”
“凤辣子？”李纨马上看出问题。
“还不是他！”王熙凤少见的幽怨起来，“我能不知道，他狠起心来有多让人讨厌？说多少好话全没用，除非对他有好处、最少也得没坏处，要不然——哼！”
“我不知道水家究竟许下什么，就从裘大哥的五城兵马司要了个虚职千户，给蓉哥儿，够意思了吧？”这件事没必要隐瞒什么，谢鳞说的很痛快。
“你这狠心短命的，连可卿都不放过！”没想到王熙凤的注意力会放在这里，“我就说呢，以前和她亲近，不是没有在一起玩闹过，怎么看不出什么‘见不得人的毛病’，原来是假的！”
“随你说吧，棺材就摆在天香楼呢！”谢鳞对她可不敢完全放开信任，该隐瞒的肯定会瞒着，“剩下的事情很简单，悄无声息的把丧事处理掉就行，别给自己找不自在。”
“很严重吗？”李纨更关心正事儿。
“蓉哥儿媳妇身份特殊，一旦出问题足够抄家灭族。”谢鳞没说假话，以至于两个小妇人全都露出惊容，“我愿意帮忙全是看在你们还有四.....嗯，两位妹妹的情分上。”
“你说的都是真的？”王熙凤急忙追问，“真有这么麻烦？”
当然有，红楼中的贾府被抄，导火索就是这个。
李纨却听出不一样的东西，似笑非笑的白他一眼。
只不过，任她随便想也想不到，某人说的真是“四春”。
“信不信随你们，我就是过来说一声。”谢鳞肯定没办法现在解释清楚，干脆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，“只一样，将来真出事的时候，别指望我能帮上。”
“那——”王熙凤眼珠一转，推开他就要起来，却不想腿上一软差点儿栽下床，幸好被某人拉住，“我提前去老祖宗那边招呼一声，顺便把人先清一清。”
“东府那边你别浪费时间了。”谢鳞没忘提醒一句。
“要你教！”王熙凤说完就收拾起来，小寡妇好心帮忙。
半晌，她穿好衣服就不顾腿软打晃，急急忙忙出门了。
“可卿已经出去了？”李纨跟着过去闩上院门，回来后才靠在他身边问道，“那丫头是个好的，继续留在宁国府的话，迟早要死的不干不净，倒不如便宜你。”
“昨晚上走的，会在城内先稳定几天，我没问具体的藏身地点，反正最后跑不了。”谢鳞简单解释完就拍拍小寡妇，“听袭人提起过，兰儿学的不错？”
“来年二月的秀才试，八九不离十。”说到这个，李纨顺从的主动入港，俏脸上全是喜色，“我已经让族叔替他报过名，顺便做了具保，安排好手续，到时候直接去贡院参考就行。”
“这个我不一定帮得上，你看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，只管招呼一声。”谢鳞对贾兰的印象不错，比如之前的交代，不许在他中秀才之前有男女之事，小寡妇说碧月至今没被动过。
“放心吧，李家在这方面还是能说几句话的。”李纨眯着眼睛扬起粉颈，“好人，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前面老祖宗的院子？”
“去太早不合适，琏二哥不在，所以刚才凤丫头要去打前站的时候我没阻止；去太晚就失礼了，不如定在巳正（十点）的时候过去。”谢鳞早有计划。
“还有一刻钟多点儿——”
“赏你！”
结果是等到两人神清气爽的到达贾母院时，稍微晚了点些。
却见整个院子里都已经清空，自进门后的前院、花厅直到后宅五间正房，连个人影都没留，客厅内也只留下贾家老太太带着丫鬟鸳鸯，其他没有——
嗯，还有个“多余的”某辣子。
“凤丫头，你也出去。”谢鳞很随意的摆摆手就打发她。
“谢老二，你什么意思？”王熙凤当场爆发，“到底多大的事情，连我都信不过？你是瞧不起老娘，还是觉得我不该听？”
“都有！”谢鳞的回答简单直接。
“你——”王熙凤当场就要发飙。
“凤丫头，你先出去。”可惜，贾母的表情有些严肃。
王熙凤张了张嘴，到底没敢再撒泼，气哼哼的走人了。
谢鳞又看看鸳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