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112王皇后：玥儿说要给我一个惊喜
当晚，谢家新宅，后院正房。
客厅里没有一个丫头或者下人，在座的都是主子，虽然不是所有人全到，却比平时更加“整齐”，只是人虽然多，现场的气氛却和“热闹”没有丝毫关系。
“老祖宗.....当真是这么说的？”探春的表情非常有趣。
不只是她，迎春、史湘云也一样，已经了解过不少消息的薛宝琴直接没忍住，“噗嗤”笑出来，随后意识到不合适，急忙捂住嘴摆摆手，顺便给贾府几个妹子送上歉意眼神。
专门跑来的李纨干脆懒得答话，面无表情的点点头。
“宝玉他.....担起来？”史湘云傻傻的看向主位上表情阴沉的某人，“还想和鳞二哥一样早日起势？他能起来什么？‘女儿是水做的骨肉’吗？”
“你来之前告诉过那位老太太了？”谢鳞看向小寡妇。
“没有，但也没瞒着谁，想必她现在已经知道。”李纨无语的摇摇头，“上午最后几句话与其说告诉我，不如说让我给你传话，我只是不明白，她真这么想的，还是找个借口。”
“鳞哥哥，荣国府的宝二哥当真——”“初来乍到”的林黛玉了解的不多，俏脸露出不忍的神色，“小妹在扬州的时候，不止一次听母亲提起过，说老祖宗在信里很是夸赞，不会太差吧？”
“呼——”谢鳞长长的舒了口气，按着扶手猛然起身，“这么告诉你吧，但凡是你能想到的纨绔毛病，他身上基本都有，什么吃喝嫖之类不用提，还得加个男风，好消息是他不怎么赌。”
“鳞二哥！”迎春急忙拦住他，顺便把泪流满面的探春抱住，“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让你很为难，也明白这事儿不是你能决定，只望你尽心便可，不用顾忌我们姐妹。”
“对不起！”谢鳞只能苦笑。
“可惜，娘亲和父亲都还没从扬州没回来，若不然好歹有个商量。”林黛玉一脸怅然，“上次的信中说，他们很快就会北来，却还是太晚了些。”
“真的没有缓和余地吗？”史湘云很是不忍。
她毕竟从小和贾家亲近，实在不想看着两边难受。
“说实话，我比你们还希望没有这次的破事儿！”谢鳞面露无奈之色，“北静王府水家搞出这个，实际就是阳谋，除非宁荣二府自己放弃所谓‘葬礼’，否则一旦开始，谁都拦不住。
义忠亲王当初可是朝廷公认的太子人选，不知道给过多少人恩惠和照顾，其中又以武勋最深，文官本来不少，这么多年的各种‘清洗’之后，剩下的真心没几个。
虽说后来有‘兵谏’之事，他依然是太上皇最宠爱、同时也最优秀的儿子，秦氏的身份确实没公开，但在京城各家还有朝廷高层中根本不是秘密，更瞒不住有心人。
如果要给她办‘葬礼’，当初沾上关系的各方都必须出头，哪怕随便派出一个拿不上台面的庶子垫场，也不能传出‘背弃旧主’的名声，别忘了，‘忠孝’二字历朝历代都是规矩。”
“如此说来，岂不是大家都有，就等于大家都没有？”林黛玉表情一亮，“满朝文武全都出场，宫里纵有什么不满，还有‘法不责众’的老规矩呢，总不能把人全杀了吧？”
“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。”谢鳞苦笑着摇摇头，“我刚才不是说了吗？宫里的爷俩内斗十多年，当初和义忠亲王有关系的文官已经被清洗的差不多，剩下的实在没几个，而且早就被边缘化。
武勋这边不同，先有北伐之役惨败的损失，本来就已经快到后继无人的地步，与皇家离心离德，那爷俩再怎么斗，也没谁傻到牵扯太狠，结果因祸得福，到如今大部分都还在。
偏偏当年义忠亲王虽然强势，到底只是储君，朝堂上最大的四王八公各家都选择默认，并未实际表明过态度，十二侯却是天下皆知的太子亲信，牵扯最深、牵连最广，这次的害处也最大。”
换句话说，文官那边基本上牵连不到。
武勋的话，其他人都可以厚着脸皮不搭理，十二侯团体不行。
去了，严重得罪安泰帝。
不去，得罪太上皇、头上多个“忘恩负义”的帽子。
“鳞二哥准备怎么做？”史湘云不放心的问道。
“自然是——”谢鳞刚说半句就卡住，犹豫片刻后用力搂住迎春和探春姐妹，“林妹妹、云妹妹、宫裁，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三女对望一眼，齐齐点头后出门，都没再多说。
很明显，接下来的事情必然对贾府严重不利，需要关门商量。
“鳞二哥？”探春已经美目含泪。
相比之下，迎春虽说表情复杂，却并未露出多少难受之色，她自幼被忽视，亲妈去世的早、亲爹有了不如没有、爷爷只存在于记忆中、奶奶的心偏到茜香国、连奴才都敢欺负她。
这样的人生经历，要说她对贾家有多少情谊，那也得有人信。
“接下来，我肯定要去找四位兄长商议，但不论最后究竟决定做什么，必然会对贾家不利。”谢鳞没隐瞒，“你们家老太太虽说答应停掉葬礼大办，却会在铁槛寺变相搞一个，结果都一样。”
“我和二姐姐明天回去，再想办法劝一劝。”探春立刻表态。
“劝不劝的，就那意思吧。”谢鳞不抱希望，“早些知道结果也不错，正好方便我们这边提前准备——宫里需要招呼、自家人需要商量清楚定下方略，连敌人那边都得好好盯着，麻烦啊！”
“鳞二哥准备怎么做？”迎春轻声问道。
“如果事情再也遮掩不住、一旦爆开就会天崩地裂的话，那就干脆尽可能的往大里搞，把所有想在其中搞事情的东西，不论明里还是暗里的，全都炸个人仰马翻！”谢鳞冷笑着看看荣国府方向。
大火挡不住的时候，也可以正对着另来一把火，而且要更大。
“啊？”两姐妹齐齐一惊。
真要是炸开的时候，必然会有人要倒霉，会是谁呢？
就算要拉人背锅，也要找最容易搞定的，又是谁呢？
贾家，呵呵！
“鳞二哥，非要如此吗？”探春急的满脸通红。
“还是那句话，要么不搞，要么就别怕被搞死！”在这种事关生死存亡的事情上，谁的面子都不好使，“我已经给过你们那位老太太机会了，可惜她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迎春张了张嘴，到底没说出来。
“二姐姐，劳烦你现在回府，去老祖宗那里一趟。”探春沉吟良久，俏脸慢慢露出坚毅之色，“不用多劝什么，只把刚才鳞二哥的意思告诉他便可——嗯，记得让大嫂子过来。”
说到最后，她的脸上已经慢慢浮现出醉人的红晕。
“三妹妹放心！”迎春温柔一笑，主动扑到某人怀中扬起俏脸。
良久，谢鳞终于舍得松开，目送她出门后才看向三姑娘。
“妹妹想清楚了？”他轻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