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11元春：四妹妹想的太小了！
当晚，谢家新宅。
没有张灯结彩、没有锣鼓喧天，甚至连鞭炮都没有，随着围观下人的一片彩声，两顶四人抬小轿走侧门进入院子，就算是完成了简单的纳妾之礼，随后跟着的两台彩礼车根本没人在乎。
幸好谢鳞尽心的为两位金钗增加“节目”。
自正院到后院，所有正式院门全部挂红灯笼，两顶轿子经过的路线一律铺红毯，妹子们的嫁衣同样用的凤冠霞帔，要是按照严格的规矩，这些全都是僭越的。
其实，真正僭越的不只是这些“场面”，而是现在纳妾。
按照封建礼教，男子只有正妻在堂才不算“后宅空虚”，其他就算用小妾丫鬟把院子堆满，一样无所谓，因为这些可以归入“财产”的范畴。
只是会影响到名声。
但有个前提，在正妻没入门的时候，一般不会正式纳妾。
这是对正妻身份的尊重，因为理论上说，“男主外女主内”也是规矩，凡是入门的妾室，都必须给正妻跪地“敬茶”，得到认可后才算数。
谢鳞这么做，等于是给自己的未来婚姻卖炸弹，幸好淑慧公主不在乎这些小事——或者说，正是因为她是公主，这类“提前纳妾”的毛病反而不算什么，没谁能在身份上越过她。
西跨后院正房中，当他揭开两个盖头后，发现妹子泪流满面。
“大喜的日子，怎么哭了？”谢鳞一手一个，将两姐妹一起揽入怀中，“我知道这样确实委屈你们，只能说世事难料，换作一年前的今天，我自己都不敢想现在的日子。”
“只怨小妹无福。”探春轻轻舒了口气，拭去泪水后露出勉强的笑容，拉着迎春一起跪下，“鳞二哥，这是我们姐妹最后一次如此称呼你，明早起来就要叫‘二爷’了。”
“说什么鬼话呢！”谢鳞急忙拉着她俩起来，更别说接受什么磕头之类，“是我对不起你们，这辈子肯定会照顾好，哪里需要你们如此作践自己？
别说是我这里不用这样，就算将来玥儿进门，一样不需要你们跪着，出了门的身份高低我管不着，进了门都是姐妹，互相尊重是必须的，却不需要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来证明。”
“多谢鳞二哥！”探春含笑歪在他怀里。
“说起来，这里是三妹妹的房子。”迎春终于开口，“如今已经入了房，又是大喜的日子，我就不再打扰——鳞二哥，我的房间是在门外的西厢吧？”
“名义上是。”谢鳞坏笑着搂紧她。
“傻姐姐，你还想自己住啊？”探春红着脸瞪了某人一眼，“他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哪次身边只留一个人了？以前不是侍书就是司棋，现在我们姐妹还能跑了？”
“鳞二哥，哪有你这样作践人的？”迎春红着脸锤他一下，“丫头也就罢了，横竖都是一辈子的，怎么我们姐妹也.....当初在江南的时候，林妹妹都被你带累的起了误解。”
“什么误解？”探春好奇起来。
“因为那一日遭了算计，林妹妹又是身娇体弱担不住，就让司棋陪着。”迎春很没好气，“自那以后不论何时，她但凡在鳞二哥身边，从无一次是一个人的，以至于至今都觉得应该一起伺候。”
“都是自家姐妹，何必分的这么清楚？”谢鳞得意的搂住她。
按照“规矩”，正妻和贴身丫鬟同房侍夫很正常，这就是“通房丫鬟”的由来，但绝对没有妻妾同房或者“对等”身份女性同房的说法，非要这么搞，等于是侮辱人。
“随他吧，我们姐妹好歹是坐着轿子进的门，虽说不等公主入门就开脸有些不合规矩，勉强说得过去。”探春面露忧色，“别忘了还有四妹妹呢，她怕是连轿子都坐不上。”
“你这狠心人，真真让我们没脸。”迎春再软的脾气，此时也来了火气，“怎么就可着我们一家祸害，就连珠大嫂子和琏二嫂子都不放过，若是传出去，我们哪还有脸见人？”
谢鳞表情一顿。
“放心吧，我肯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良久，他用力搂紧两个妹子，“让你们不用在乎什么身份地位，只要说是我的女人，谁都只敢赞一句‘天作之合’！”
第一次，他有了爬到顶峰想法，因为只有那里才能做到承诺。
“我们等着那一天。”探春看看迎春，两人一起歪在她怀里。
“好了，良辰吉日，不说这么多。”谢鳞也只是有点儿想法，很快烟消云散，低头搂紧两个妹子笑道，“让侍书也进来吧，横竖你们俩加起来都别想——哎呦！”
“你呀，就是这毛病让人恨死！”探春气的一个劲儿锤他。
谢鳞嘴里“痛呼”，心里却想起另外两个姑娘。
惜春....嗯，还得算上怀里这俩，三姐妹加起来的“战力”都够呛，反倒是平日里不怎么常见的元春很“厉害”，和“夫人”主仆真的相得益彰。
也许将来可以.....家里房子不够住，不如挤挤好了。
想到这里，他的笑容都荡漾起来。
“鳞二哥又在想坏事！”探春立刻看出问题。
“傻妹妹，我要是搂着你们俩还不想‘坏事’，那才是真的‘坏事’了呢！”谢鳞干脆搂着两个妹子歪进宽大舒适的拔步床，“夜都深了，歇下吧！”
《两同心*二之一*大石调》
【北宋】柳永
嫩脸修蛾，淡匀轻扫；
最爱学、宫体梳妆，偏能做、文人谈笑；
绮筵前，舞燕歌云，别有轻妙；
饮散玉炉烟袅，洞房悄悄。
锦帐里、低语偏浓，银烛下、细看俱好；
那人人，昨夜分明，许伊偕老。
凤藻宫，西配殿。
时候已经过了亥初（二十一点），卧房内的烛台已灭，却依然点着一支小烛，原属于淑慧公主周玥的金丝楠木雕花拔步床今天没了主人，却多了倚在床头叽叽喳喳咬耳朵的姐妹俩。
这当然不合规矩，只是习惯了，元春经常在这里陪床。
“大姐姐，你平日里就这样住吗？”惜春羡慕的打量四周，“虽说小妹和公主姐姐在外面挺好，到底赶不上眼前的皇家气度，就说这张大床，怕是全天下都找不出多少能比拟的。”
“死丫头，心不小！”元春笑着抱住妹妹，“你说羡慕这里的条件，我还说羡慕你在外面自由，不瞒你说，娘娘当初刚说要让你服侍淑慧殿下的时候，我还不想同意呢。”
“这是为何？”惜春不理解。
“傻丫头，我都进宫多少年了，咱们姐妹见过几次？”元春面露苦涩，“十多年啊，身边连个可信的亲人都没有，一个人在皇宫里跌跌撞撞，你知道这有多难吗？
幸好皇后娘娘恩典，让我不用担心什么，只要伺候好主子、做好分内之事便可，否则，宫中的女官还好些，再怎么说都是大家出身的姑娘小姐，那些个宫女才是真的苦。”
“啊？”虽说她已经说的够保守，惜春依然吓一跳，“当真？”
“这还有假？”元春只能叹气，“直到我听淑慧殿下提起，说你不用进来伺候，只需留在外院即可，我才完全放下心来，她是我从小陪着玩到大的，你跟着她没什么，只是没想到——”
她想起某人已经“留宿”过公主外院的事情。
这么些日子，她已经完全确认，淑慧公主没有问题，反倒是怀里的小妹妹已非在室，定然是因为“垫场”的缘故，坏在谁手里更没有讨论的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