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想到什么?”惜春却还天真的追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元春急忙摇摇头,“咱们姐妹都是伺候人的,虽说淑慧殿下没什么脾气,平日里又喜欢打闹,到底也有皇家的规矩在呢,你跟着她还是要千万小心。”
“这——”惜春表情一怔,“规矩?小心?不用吧?”
她想起两人一起的时候,到底谁服侍谁真难说,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她负责端茶倒水各种忙活,哪天她有脾气,公主殿下也没少给她“同等待遇”,这要是传出去,还有没有“规矩”了?
“你——”听她这么一顿摆活,元春直接气笑了,忍不住抬手拍她几下,“你倒是真真不怕死,连公主殿下都敢欺负,什么身份啊,让她伺候你?”
“身份不身份的,还有更没‘规矩’的呢!”惜春忍不住嘀咕。
比如,她“垫场”的时候,公主殿下也没跑掉过,除了最后一步守的紧,至今依然留着,其他该有的“活动”可从没少过。
“死丫头,说什么呢?”元春又拍她几下。
她又不是没跟过某人,还能不知道他的毛病?
明知道他都在“公主院”留宿了,当然能猜出不少“活动”。
“没事!”惜春急忙摇头,“大姐姐,小妹听说宫里不论女官还是宫女,都不能留一辈子,到了年龄一般会蒙恩放出去的,你已经入宫十多年,应该快了吧?”
“规矩是这样。”元春轻轻一叹。
只是她心里明白,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出去了。
“小妹更不担心,原想着等公主——”惜春只顾说的高兴,却忘了自己的情况,以至于刚说两句就卡住,俏脸也红起来,“如今却是不用了。”
“你呀!”元春更加郁闷。
现在好了,国公府四姐妹,一个都没跑出某人手掌心。
到底做了什么孽啊!
“姐姐不用担心!”惜春依然很高兴,“将来就算公主殿下出了门,肯定也要回宫看望皇后娘娘,小妹到时候跟着,你需要什么只管说,外面定能办好。”
“难为你了!”元春只能抱紧妹妹,心里想的更多。
有时候,无知也是一种幸福。
比如,四姑娘到现在都没发现,小侍女一句没问过周玥的“秘密夫婿”是谁,如果今天来的换成探春,她恐怕早就明白,某人的事情“暴露”了。
“姐姐怎么了?”幸好惜春不傻,看出侍女的忧虑。
“没事!”元春强笑着摇摇头,“说不定我还要你照顾呢。”
“咯咯咯!”惜春重新高兴起来,“公主也很开心呢,还说将来都要好好的,我们姐妹永不分开,一辈子在一起,等到姐姐将来见到他们之后,定会大吃一惊。”
“何止是‘一惊’?”元春面露苦笑,“四妹妹想的太小了!”
“姐姐说什么?”惜春总觉得今天的侍女很不对劲儿。
“没事,我说你很好。”元春急忙摇头,“夜了,歇下吧!”
“嗯!”惜春扇灭蜡烛,钻到侍女怀中蹭了蹭,很快惊讶起来,“姐姐,你的怎么这么.....到底怎么长的?是不是——哎呦!”
“死丫头,睡觉!”
小花枝巷,薛家京城老宅。
虽说隔着一个胡同的谢家新宅中并未大张旗鼓,闹出太大的动静,却只是对外安静,亲近的人都知道,那边发生什么事情,以至于明明夜色已深,睡不着的人却不止一个。
哪怕是手里忙碌,脸色却掩饰不住。
“云妹妹,心里不舒服?”后宅“账房”中,薛宝钗揉揉有些发红的美目,放下毛笔将身边的姐妹紧紧搂住,“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,你也看开些吧!”
“我就是——”史湘云忍不住落下泪来,“难受,想哭!”
“傻妹妹,哭有什么用?”薛宝钗只能苦笑。
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之后,她不想骗自己说什么“无所谓”。
她非常确认,心里已经被某人种下了影子,可惜她从来都是个理智的姑娘,不会盲目主观,明白以自己的出身,根本没资格和探春或者迎春比。
更别说再高一层的林黛玉。
不只是出身,哪怕只讨论自身条件,她也不敢说比谁强多少。
有时候她甚至怀疑,贾家是不是造了孽,整个家族的灵气都给了姑娘们,留下一帮不如没有的爷们儿,勉强撑着早已内部朽坏的国公府门面。
也许,很快就撑不住了。
以前她在金陵没有消息来源,对生意只有焦头烂额、对朝堂几乎一无所知,感谢某人的照顾和引导,她现在虽说依然在圈外,却已经了解到足够的大面儿消息。
比如,到目前为止,她只去过荣国府一次,却在那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,就看出贾家的外强中干,没有对比还好,一旦拿出来和真正有前途的家族做对比,结果只能是“人比人该死”。
堂堂一座国公府,连个五品以上的实职都拿不出来,唯一真正的官员在二房,却只是当了十多年没动的正六品主事,承爵人是个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正事儿的老纨绔。
老的不行,新一代更没价值,不论“世子”还是二房。
如果在江南她还只是对某人心动,现在几乎“情根深种”了。
这里面有日久生情的因素,还有反复对比的原因——长时间在京城的了解,以及和贾家的接触让她明白,某人真的“没有对手”。
只是,看看怀中哭成泪人的侯府嫡出大小姐,她根本没胆子说出口,不只是因为姐妹感情,还有对比——她的身份连怀中的“淘汰品”都赶不上。
“姐姐还记得我提过的事情吗?”也不知过了多久,史湘云终于抬起头,红肿的美目盯着她,“事到如今,姐姐还有别的想法?”
“云妹妹,你忘了吗?”薛宝钗轻轻一叹,“你现在连荣国府都去的少,我却记得你说过,从小在那里住的最多,和贾家的姐妹们关系最亲。”
“是我对不起二姐姐和三姐姐,这么些日子,她们都不肯原谅。”史湘云虽说想法很多,性格却一直很直爽,说话也没啥保留,“如今连她们都只算妾室,我能算什么?”
“云妹妹的意思呢?”薛宝钗严肃起来。
“姐姐,我们都知道前面院子在等谁入住,也知道金陵还有一位身份差些、但比我们高的多。”史湘云轻声说道,“不论为了自己还是别的什么,我们都没有后退的余地。”
“淑宁殿下.....不是个好说话的。”薛宝钗缓缓摇头。
“傻姐姐,我们好歹还算有的选,她能选什么?”史湘云面露笑容,“前面都已经‘分配’,哪里还有她的位置?姐姐这里只隔一道巷子,难道能找到更合适的?”
“所以——”薛宝钗指指两侧,“我们分住东西跨?”
“小妹在西跨正房如何?”史湘云主动让步。
“既如此......”薛宝钗犹豫良久,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敢说,挑个合适的吧!”
“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