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19贾敏：看你这副妖妖娆娆的样子
大年初三，翰林街，林府。
林家祖上虽然是十二侯之一，曾经肯定有敕造府邸，但在传袭完毕交回爵位的时候，原本的侯府也被一并收回，彻底失去了武勋的地位。
但朝廷也没做的太绝，还是赏下一栋三进的院落，也就是现在常说的“林家老宅”，实际上是在林如海的父亲去世后，林家才搬来的，真心和“老”扯不上太多关系。
总的来说，这院子和谢家二房院规制差不多，只是多个后花园。
关系有些特殊的“翁婿”俩，此时就在没啥绿意的园中。
“是这样吗？”林如海的表情很复杂。
自从那天晚上和贾敏商量之后，他就基本上确认，自家小白菜不仅让人给拱了，还要在名分上有所损失，但他依然还有幻想，可惜今天听完某人的解释后，他知道彻底没戏了。
“林叔，非是小侄负心，而是——”谢鳞面露苦笑，“世事难料。”
“是啊，四月份你到扬州的时候，还只是虚职千户，短短半年多而已，你已经是正四品的实缺儿指挥使。”林如海淡淡的扫他一眼，语气依然生硬，“自然看不上林家这样的小门小户。”
“林叔，林叔！”谢鳞只能继续解释，“我和公主殿下的事情虽然有意外，但也是朝廷的‘惯例’，我大哥的性子你知道，我们哥俩同受朝廷重用，这是不合规矩的。”
“就算当初的岳父大人（贾代善）也不行，东府的二叔（贾代化）同样是朝廷英才，却只能委屈一生。”林如海轻轻叹气，“你愿意尚公主，等于放弃了前途，想清楚了？”
“林叔多虑了，晚辈不是文官。”谢鳞笑的很轻松，“如今的天下虽说总体太平，其实问题不少，有的是我等武人立功的机会，朝廷确有‘规矩’不假，总不能不顾悠悠之口吧？”
“看来你考虑的挺清楚。”林如海斜他一眼。
“林叔言重了！”谢鳞急忙赔笑。
“尚公主——”林如海表情复杂。
“林叔误会了，不是‘尚公主’，是迎娶公主，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。”谢鳞笑着补充，“我已经和淑慧殿下说好，求王掌院代为传话，再求陛下赐婚。”
“哦？”林如海明白过来，“不错，除去世镇边疆的四位异姓王爷，你们兄弟加起来，已经是全天下掌兵最多的，确实当得起陛下赐婚，如此做法也能让皇家安心。”
“这就是晚辈的想法。”谢鳞点点头，“除此之外，晚辈知道这样会让林妹妹很委屈，就和淑慧殿下商量一件事，将来申请诰命的时候，她可以和荣国府的三妹妹一起受封。”
“这需要看你的能耐。”林如海的面色总算好看不少。
名分上既然已经没办法，有没有诰命却是两回事。
如果真能正常获封诰命，将来林黛玉的孩子虽然不能算作嫡出，但也比常规意义上的“庶出”高得多，除了继承权上吃亏，其他方面的待遇基本可以和嫡子相提并论。
这已经是能得到的最好结果。
“林叔放心，有他们在——”谢鳞指着东北方向故意停顿片刻，“晚辈有的是立功机会，定不会委屈林妹妹；再有，我还和她另外商量好一个条件，因为林叔如今膝下空虚......”
“什么？”林如海反应很快，以至脸色都变了，“你当真愿意？”
“我和林妹妹的长子可以姓林！”谢鳞用力点头，“反正我后院里女眷多，我的身体也很好，定不会绝了后，林妹妹如此深情待我，些许退让是应该的。”
他一个现代人，并不介意孩子随母姓，最后都是自家的。
再说了，孩子要“分出去”不假，却等于完全继承林家偌大的家业，一点儿都不吃亏，相比于正常庶子分家时的“待遇”，这条件可以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。
“鳞哥儿.....”林如海浑身都在颤抖。
“林叔放心！”谢鳞肯定的点点头。
“好，好，好！”林如海费了很大力气才稳住情绪，“你跪下！”
“见过大人！”谢鳞立刻明白意思。
不能称呼岳父，因为林妹妹不是正室；换作一般情况，他还可以弄出个“平妻”的借口，大家都默认便好，偏偏正妻位置上是淑慧公主，出身皇家，没谁敢和她“平等”。
“大人”除了对官员称呼外，本身也有“亲近长辈”之意。
“先起来吧！”林如海满意的点点头，“正好也快中午了，我已经吩咐厨房多准备几个菜，咱们爷俩儿好好喝一盅；你和玉儿的事情我不再过问，今后你们自己商量便可。”
“多谢大人！”谢鳞躬身答话。
内院，卧房。
一个扎着少女髻、却浑身散发着少妇风情的小妇人歪在另一个美妇人怀中，任她轻抚秀发，两人一起说着什么，看起来分外和谐，只是少妇的面颊明显羞红，似乎被说的很羞人。
“你这笨丫头，真是放心的很！”贾敏忍不住揪起女儿的小耳朵，“还没出阁的姑娘家，直接搬去住，看你这幅妖妖娆娆的样子，还有脸留什么少女髻，怕是嫁人一年的小媳妇都不如你——”
“哎呀，娘亲！”林黛玉羞的面颊红透，“女儿当初也没想到会有今日，横竖鳞二哥不会负心，一切随他吧；再有一事，我记得按照惯例，你和父亲应该是初二去荣国府吧？”
“还不是等你这小东西！”贾敏没好气的拍她一下，“横竖你早回来的事情没传出去，我就全当你是跟着一起回来的，去荣国府当然容易，不带你怎么说话？”
“带上也不好说。”林黛玉红着脸低下头。
“哼！”一想起这个，贾敏就来气，“鳞小子虽然是个好的，到底太过花心了，二丫头和三丫头一起跟着他，到现在都没办法把消息放出去，要不然堂堂国公府的脸面往哪儿搁？”
“娘亲，你还是不要想太多。”没想到林黛玉俏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，“那边府里的事情.....你和父亲回京后还没打听过吧？”
“又是你大舅（贾赦）出了乱子？”贾敏没当回事。
在他眼里，荣国府会出事的也就这一位老纨绔。
“这个.....”林黛玉急忙摇头，“女儿是晚辈，不方便说的太多，最主要的是大舅舅和二舅舅分了家，现在二舅舅一家全都搬去密云的庄子上，娘亲想去怕是要有不小的麻烦。”
“哦？”贾敏明显一愣，“母亲同意了？”
按照惯例，父母在的话，一般不会公开分家，除非情况特殊。
“前些日子，东府里的小蓉大奶奶没了，听鳞二哥说，她的身份很特殊，老祖宗非要大办丧事。”林黛玉将事情说了一遍，末了才在母亲愕然的表情中说道，“为此，皇后娘娘亲自下旨申斥——”
“都说了什么？”贾敏的脸色非常难看。
“内院不靖、家宅不宁、尊卑不分、长幼不明！”林黛玉看着母亲的脸色，小心把懿旨上最“著名”的四句说出来，“如今已经传遍京城，老祖宗今后怕是再难有什么话说了。”
“呼——”贾敏气的脸色发白，“怪不得过年之前，我去和几个姐妹淘说话吃酒的时候，她们全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，这到底是怎么的，父亲（贾代善）去了短短十多年，府里就这样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