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21王皇后:你甘心吗,嗯?
当晚,东安门外小院。
虽说早已说不清第几次来这里,谢鳞却依然压着步子。
不一样了。
以前,他虽然有些猜测,到底没敢真的往皇后身上想,上次却在太和殿后殿彻底表明身份,哪怕他再怎么装傻,也不会以为事情还和从前一样。
尤其是,他感觉现在皇后比他还急。
不只是公务,还有其他什么的。
“怎么,鳞二公子怕了?”比如,现在皇后说话的语气。
之前,她的“人设”是知性贵妇,每次都是他故意破坏。
如今,她怎么看都像个毫不掩饰的润妇,喂不饱不说事儿。
不论从哪方面讲,这都不像是“一国之母”该有的表现。
今天算不错,没让他进门就直接进入“战斗”。
“你们又有什么事情,我都说了忙的走不开,你还安排人每天送信。”谢鳞面露无奈之色,拥着侍女坐在长榻上,顺手再把皇后娘娘在另一侧,“很麻烦吗?”
“本宫不会闲的无聊跑出来。”王皇后懒得掩饰。
然后,她就看到另一侧侍女脸上的无奈之色。
“说吧,到底怎么了?”谢鳞急忙抱紧想去“殴打”手下丫鬟的皇后娘娘——没办法,人家现在已经完全不演,一身暗红色凤纹常服直接穿在身上,“你还是快点儿说吧,我可是......”
“今天又是谁,让你喝的这么厉害?”王皇后皱起眉头,“一身酒气熏死人,今天才初六,你不会是从过年后就喝到现在吧?”
“不然呢?”谢鳞也很反感,问题是很多事情就这样,“我现在最主要的‘公务’就是交际,反倒是军中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手下人去忙,无非就是平时的训练,不麻烦。
今天喝酒的是八公年轻一代,包括宁荣二府在内的所有八公世子悉数到场,算是给初九的武勋大宴打前站,幸好这种过年期间的聚会是大乾立国以来的惯例,否则还真没人敢搞。”
否则呢?
所有武勋聚在一起喝酒,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?
万一有谁喝醉了,刚睡醒发现身上盖着一件黄袍怎么办?
“你们真是害苦了朕!”(.txt)
“谁的场子?”没想到王皇后根本懒得在乎。
“宁国府珍大哥的。”谢鳞也没隐瞒,“就在会芳园的登仙阁,虽说大家都是场面人,不会一个个喝的失态,却也没办法随便躲过去,哪怕是打上两圈,也别想喝的少。”
“你呢?这段时间有没有招待?”王皇后今天问的很奇怪。
“夫人还是直说吧!”谢鳞实在不想继续绕圈子了,“现在已经接近亥初(二十一点),我为了过来,只能把酒后必不可少的各类‘活动’全推了,为此还得赔上不少小心。”
“你现在手头上很宽松吧?”王皇后依然答非所问。
“说重点!”谢鳞没好气的轻轻扭两下她的面颊。
不想人家稍一转头,含住他的手指轻轻吮吸,又拍拍丫鬟。
“二爷——”元春明显不怎么想开口,却架不住自家女主子的要求,“上次和你说起铁网山的事情,当然不可能拖到春暖之后再动,现在已经开始准备,可这类大事都少不了要......”
“银子?”谢鳞无语的瞪着两人,“我欠你们的?”
“本宫探查过整个京城,怕是没谁比你手头上更宽裕。”王皇后娇媚的钻进他怀里,“霸着璇儿的中成药生意、管着馨香阁一年三五万的路子,还有薛家的供奉——”
“你等会儿!”谢鳞急忙打断她,“前两个我认了,最后一个你从哪里说起来的?全天下都知道,薛家和贾家才是老亲,他们既然来到京城,当然要给贾家供奉。”
元春没好气的白他一眼,轻轻推开他站起来,为两人倒茶。
“当着她的面,你还有脸这么说?”王皇后款款起身,端起茶杯徐徐吹气,却将侍女推到某人怀里,“你怕是忘了,本宫也能收到不少龙首宫那边传来的消息。”
“随侍太上皇身边的夏公公亲自遣人传的。”元春轻声解释,“他和‘桂花夏家’是族亲,之前给过不少照应,可惜他毕竟是龙首宫,不是朝廷和皇家的事情,面子就会大打折扣。
夏家小姐年前到他宫外的私宅拜见供奉时,亲口说出、反复强调二爷的事情,大加夸赞你和谢爵爷,还说你们兄弟的面子非常有用,现在京中已经很少有人敢再去她家的生意打秋风。”
“你倒是挺聪明,薛家分两房,大房的生意算是用定城侯府的情分罩着,供奉四成对吧?还要分润给谢鲸不少。”王皇后似笑非笑,“二房的供奉多少,怕是连你大哥都不知道吧?”
这话不假,薛蝌管着的薛家二房生意确实只给他好处。
“所以呢?”谢鳞懒得辩驳,“我就该给你银子?”
王皇后没答话,一阵窸窸窣窣后轻叹一声,软软伏在他胸口。
“二爷,还有江南那位小王爷呢!”元春无奈的看看自家不知羞的女主人,只能开口解释,“奴婢听说原本在宁国府后宅的那位......嗯,姑娘,如今也在你房中。”
简单说,义忠郡王也是他小舅子,该帮的确实得帮。
这理由——
你说我听,谁认真谁输。
要不然呢?
“扶弟魔”.....嗯,“扶兄魔”?
很抱歉,秦可卿不是,她已经很久没提过义忠郡王的事情了。
“换个理由!”所以,他很干脆的表示不搭理。
“你这狠心人——”王皇后声音绵软的完全不像她,“这种事情一旦开始,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,成了赢家通吃,败了就会万劫不复,甚至事后的清洗都不需要太多理由。”
只要一句“我怀疑”就够了,比“莫须有”还狠。
“如果,我退出呢?”谢鳞用力抱紧她。
王皇后顾不上答话,也不知过去多久,她突然浑身一软伏在他身上。
“你甘心吗,嗯?”又稳定良久,她扬起妩媚的俏脸。
甘心吗?
这特么也算问题?
所以,他沉默了。
“有你的四位兄长在,你在初期可以无往不利,但也正是因为如此,当你真正稳住位置的时候,他们就变成了拦路虎。”王皇后用最甜蜜的声音说最狠的话,“正四品指挥使,你满意吗?
但凡是谢鲸还在一天,你没有爵位,永远都不可能越过他去,不论是朝廷的提拔还是皇家的恩典,永远都只会先考虑他,到你手里只有剩下的,能分多少全看运气。”
“除非我的功劳大到没办法遮掩。”谢鳞的脸色沉下来。
比如,他直接带回一千四百万两银子给朝廷和皇家,又给十二侯四家分了三百万两、给武勋集团分了二百八十万两,这才让所有人都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