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22薛宝钗：小妹......随你安排吧
正月初九，宁国府，会芳园，武勋大宴。
这是自太宗皇帝还都京城后就传承至今的“制度”，开始甚至每年都会有皇室成员、一般是当朝太子亲自到场，说几句话再随便喝几杯，以示朝廷尚武及对武勋的重视。
要不然，整个武勋团体搞出个大宴，谁最不放心？
问题依然出在当初的“义忠亲王兵谏”上。
那之前，一般都是这位天下公认的太子爷亲自到场，而且他不同于常说的的“意思意思”，基本每次都是全程参与，完全不摆任何架子，和所有参加人员说说笑笑。
与此对应的是，他基本不参加各种名义的“文会”。
这是他能够得到武勋支持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那之后，因为皇家派不出合适的人员参加、武勋只敢低调，大宴甚至被迫停过几年，直到二圣“交接”之前，才在太上皇的暗示下举办，又让当时还是“安王”的安泰帝参加，算是表明态度。
接下来才真正恢复大宴，可惜至今再无皇室代表露面。
谢鳞当然不是第一次参加，但以前都是混在年轻一代的群体中凑合着过，吃顿好饭、说些谁都不信的“亲热话”，完事儿后大家各自走人、路上见了都不一定打招呼。
比如去年，他就算已经是“百户”的时候，依然是这鸟样。
今年不同，他已经可以在正席、次桌入座。
因为可以理解的原因，四大异姓王不可能亲自参加，都是派出家中代表，全程喝酒吃肉不说话，就这也得坐在首席，和八公十二侯各家有实缺领兵的核心人员同桌。
次桌是谢鳞这样的非承爵人但有实权，或者不属于八公十二侯核心但领兵的，如神武将军冯唐、锦乡伯府承爵人韩琦等，第三桌是承爵但没实缺儿的空桶子们，比如贾珍等人。
其他诸如年轻一代、非核心没实权的杂号武勋等，都在外面。
“谢贤侄少年英才啊，咱爷俩儿走一个！”终于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，大家走完“X个酒”的程序后，各桌进入“自由”时间，就在身边的冯唐主动干一个后开口。
“冯叔言重了！”谢鳞笑着陪一个，却没有接话的意思。
大家不是一个“系统”的，有事肯定要商量，看谁先稳不住。
反正他现在真没什么需要和冯家谈的。
冯唐暗暗一叹，明白事情已经不一样了。
某人出发南下前，还要专门跑去神武将军府，向他表态并询问意见，虽说面子给的是太上皇，到底要他俩谈；现在他这位奋武营总兵的地位肯定高于通州卫指挥使，却没啥实际意义。
说话的时候只能平等对待，没办法再摆任何架子。
“屋里太吵，咱爷俩儿出去走走？”所以，他只能试探。
“既是冯叔开口，小侄恭敬不如从命。”谢鳞含笑起身。
他也想知道究竟什么情况。
两人先后离席，大步向园中走去。
“谢贤侄如今意气风发，可曾考虑过将来？”一直走到人工湖边，冯唐才看着某人开口，“你还年轻，时间很长，总不能囿于现在的位置，瞻前顾后、不思进取吧？”
谢鳞立刻明白，这位是代表太上皇来拉人的。
“冯叔言重了。”可惜，谢鳞从没考虑过“老年人”阵营，他一个年轻人聊不来，“小侄初登高位，心思惶恐，哪里敢想太远的事情？只要做好当下、稳定几年，相信自有天家恩典。”
“你小子，滑头！”冯唐表情无奈的摇摇头。
他已经明白，这种绕圈子、放空炮的办法，绝对不会有屁用。
别的不说，真要过上几年，太上皇在不在都难说！
“冯叔的意思是——”谢鳞当然不会表态。
“那好，我们爷俩全当是闲聊，我呢，有话就直说了。”冯唐扫一眼周围，确认没问题才严肃开口，“春暖之后围猎的事情，相信你也听说了吧？有没有考虑过，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大？”
“既然冯叔痛快，小侄也不再绕圈子。”谢鳞当然不会继续嬉皮笑脸，“铁网山的事情不论如何，其实对我们武勋的影响都不会太大，皇家再有想法，也得有我们才能稳固天下。
所以，小侄从未考虑过参与进去，往大了说，我等臣子不该过问皇家之事，只等他们商量好后听吩咐即可；往小了说，我们都是有家有业的人，犯不着放着阳关道不走，去过独木桥。”
比如，王皇后人都送上，他也只答应松一松手，再给点儿钱。
同样，王皇后自己也没准备直接参与，而是代为联络。
“他们可以。”冯唐回头看看正席所在的院子，转而认真的看向某人，“我们不行——谢贤侄，我们现在身居要职不假，却都没有真正的根基，一旦人过去，后世又该如何？”
谢鳞很想来一句，“我死之后，哪管洪水滔天”，但他忍住了。
他和王皇后的合作，根本原因不也在这里？
“冯叔，我们是武勋，铤而走险真的没必要。”所以，他还是从正面解释，“西南有茜香国、山海关外是建奴、北地有鞑子、西海沿子也有战事，有的是立功机会，犯不着在这上面死磕。
去岁天气刚刚转暖，朝廷就被建奴区区五千精骑摆一道，丢了个大脸，如今的严寒更胜，难不成白山黑水和草原之上的牧民会过得更好？你猜他们该怎么办？”
“怪不得谢贤侄有此自信。”没想到冯唐的表情愈发苦涩，“你说的没错，却忘了一点，十二团营或是京畿其他卫所都有机会，唯独三千三武营的机会几乎没有，就算有也没多少好处给老夫。”
谢鳞懵了一下才想起来，他没说错。
三千三武营包括奋武营、耀武营和练武营，是整个大乾最精锐的骑兵部队，理论上每个团营下辖三个千户再加上其他直属配套兵种，四千余精兵满编、满饷，各方面待遇都是天下最优。
战力也是天下第一，实际上肯定有偏差。
比如，练武营基本是空架子。
满朝文武都知道，这里是皇家的自留地。
简单说，足足万余精骑就是皇家留着“镇场子”的，绝大多数情况下根本不会动，好比去岁暴雪，其他九个团营和整个京畿地区各军全体出动清雪，甚至已经宣布推行天下，唯独他们一动没动。
这样的地方当然“舒服”，代价就是几乎没什么立功机会。
哪怕是去岁的建奴入寇，安泰帝好不容易咬着牙决定调动两个骑兵千户，还因为宫中“二圣”的内斗问题各种骚操作，最后因为丢个大人没再公开谈赏赐，更别说提拔。
不论哪一方的人得到机会，另一方绝对会全力出手摁死。
冯唐好歹还能有个名义上的机会，御林军和锦衣军更别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