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33吴贵妃：我就要找到他！
当晚，保龄侯府，外书房。
对于某人的夜间来访，史鼐只有愕然。
他早就已经看清楚，人家对自己根本瞧不上，甚至连最基本的来往都懒得走，唯一能让他有点儿反应的只有史湘云，还不能是什么太大的事情，要不然分分钟撂脸子。
可现在是怎么回事？某人竟然主动上门了。
上次碰上这种事情，是什么时候来着？
不管怎么说，至少他还知道，应该如何争取一定程度的主动。
“二叔、鳞二哥，喝茶吧！”房子周围的所有下人——其实以史家的情况，也没剩几个——都已经清空，留下“端茶倒水”的当然是史湘云，“这么晚过来，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吧？”
“多谢云妹妹！”谢鳞接下茶杯点点头，今天要谈的事情关系到生死，他不可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什么，“史二叔，小侄今天的来意，你多少应该猜到一些吧？”
“你说的是——”史鼐脸色一变，没想到某人会这么直接，竟然一点儿圈子都不绕，明显是早有调查，但还是有些不死心，“什么意思？我好像没做什么吧？”
“这段日子，二叔可是很忙呢。”谢鳞实在不想耽误工夫，“不论是鼓勇营的公务，还是大半夜到这边府上转悠的人手，小侄不想隐瞒什么，你只要别忘了裘大哥的本职便好。”
“皇城司？”史鼐的脸色彻底变了，半晌才表情非常难看的开口，“我知道他的职事，但史家想要做什么，似乎不需要他答应吧？”
“史二叔，我们没兴趣过问你们家的事情，我来这里也不是想要阻止或者劝说什么，只是提个醒。”谢鳞丝毫没有客气，“现在停下来，我们全当事情没发生过。”
“你——”史鼐气的表情扭曲，“你们四家不觉得自己太过霸道了吗？十二侯各家是几辈子的交情，可从来没有过高下之分，各家自己关起门的事情，轮不到外人多嘴！”
“那行，您忙着，小侄告退！”谢鳞懒得和他哔哔太多。
“鳞二哥！”眼看他真的直接站起来，转身就要出门，史湘云顾不上外人在场，上去一把抱住他胳膊，脸色焦急的说道，“有什么事情是自家人不能说的？二叔，你倒是说话啊！”
“鳞贤侄，你们四家到底什么意思？”看的出来，史鼐也怕直接谈崩，“现在整个朝廷都知道，裘、蒋、戚、谢四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，史家却败落的连个实缺儿都没。
你们自己过舒服日子、每日里吃香喝辣，难道还不许老夫想办法找一条路吗？这么些年，我已经求过你们多少次？到现在连个准话都没得到，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老亲的吗？”
打苦情牌和感情牌啊？
很可惜，“扣帽子加道德绑架”早就被玩烂，没人搭理了。
“史家现在还能梦想着‘找条路’，而不是早已作古，已经是十二侯四家最大的诚意。”谢鳞冷笑着说出最残酷的事实，“你们把十二侯弄废了六家，他们现在可都看着呢。
史家同时还属于‘贾史王薛、金陵四家’的圈子，你们却把贾家最后一个有可能带领着复兴的传人废掉，敬大伯可是至今都在玄真观炼丹烧汞，史二叔不会以为，他就是喜欢这个吧？”
比如，惜春出生的时候，贾敬理论上已经“出家”。
问题是，一个出家人怎么还弄出女儿了？
史鼐刚刚雄起的一点儿心气瞬间被打掉，史湘云更是脸色惨白。
想想也是，能做出这种事情还没被直接弄死，绝对是真爱无疑。
“我大哥不是也——”半晌，他才嘟囔着辩解。
“所以，云妹妹这位出身侯府的大小姐、放在过去都能加‘县主’封号的好姑娘，硬生生被你们自己逼废了。”谢鳞不屑冷笑，“现在你们又想搭着铁网山的事情起势，就没想过再次失败会如何？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史鼐脸色猛变。
“看在云妹妹的情分上，我再耽误点儿工夫，也算给你最后的机会。”谢鳞直接开大，“我不和你谈宫中‘二圣’的情况，也不讨论什么输赢之类还没发生的事情，只说现在的形势。
谁都明白，铁网山就是二圣摊牌的地方，这需要实力，需要兵马，需要银子，御林军和锦衣军的情况谁都知道，我不再多说，除了他们之外，四王远在边疆，八公也已经明确旁观。
除了他们，京畿地区就剩下十二侯各家，我们四家的意思非常明确，铁网山中打成什么样，那都是皇家的事情，不该做臣子的过问太多，但京城不能乱、京畿也一样。”
“你们准备调动多少人马？”史鼐知道不能再放空炮。
“四位兄长每人一个千户，小侄则是两个镇抚，总兵力五千多的绝对精兵，守在铁网山周边所有入口。”谢鳞毫不客气，“除了御林军和锦衣军，其他任何带兵器的出现，一律先击毙再审查。
别说我看不起谁，这几天你也跑过不少次鼓勇营吧？那里面的情况实在没什么需要多说的，二叔也是武勋世家出身，不会连这点儿好坏都看不出来吧？还是想要指望他们打破我们四家的防线？”
史鼐慢慢坐在椅子上。
“听说，陛下准备为你和淑慧公主赐婚？”良久，他突然抬头。
“我们都明白，现在已经进入二月下旬，铁网山的事情最多拖到三月上旬，没办法继续拖延了。”谢鳞点点头，“虽说圣旨暂时还没下来，三五天的工夫应该差不多了。”
再晚就要耽误安泰帝的“大业”。
“不错！”史鼐缓缓点头，“如此一来，你们的婚事应该会安排在三个月后，这是朝廷惯例，之后再想接谁进门，就要公主同意后方可。”
“史二叔说的是。”谢鳞没有反驳。
他总不能说，周玥早被他收拾老实，根本不会多事吧？
“云丫头，你在咱们府里苦了这么多年，今后的日子，就看你们自己吧！”史鼐的表情慢慢坚定下来，“鳞贤侄，不是老夫不识抬举，但保龄侯府二百年的基业，不能败在老夫手里。”
“史二叔决定了？”谢鳞用力搂住哭成泪人的史湘云。
“不送！”史鼐缓缓转身，留给他一个背影。
谢鳞叹了口气，一把横抱起云妹妹，大步向外走去。
他甚至懒得再问史家究竟投靠了谁，因为意义不大。
史纲和史络也一样，哥俩在这次的事情中干脆什么意义都没有。
紫禁城，凤藻宫。
时候已经过了亥初（二十一点），整座宫院的灯光大部分都已经熄了，唯独内厅等少数房间还亮着，宫女太监也都被清出去，因为此时的情况如果被外人看到，绝对会惊得找不到下巴。
“这消息确认了？”王皇后表情严肃的放下手中的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