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32王熙凤:假正经,你的算计真多
就在京城的一片“死寂”中,时间慢慢进入下旬。
但不论朝廷的大人们怎么低调,有些事情是万万不能少的。
今天一早,久已沉寂的荣国府大门前突然热闹的不得了,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、刺鼻的火硝味儿弥漫开之后,一群嚷嚷的报子们才蛋疼的发现,他们拜错庙门了。
贾家的奴才们空欢喜一场。
没办法,只能重新再买一挂鞭炮,急急忙忙奔到位于谢家二房老院后的李家小院门口,重新放炮、再次喊叫,总算是把消息送到。
“奶奶,少爷中了!”碧月惊喜的喊了出来。
“好了,一个秀才罢了,急什么?”李纨嘴里说的轻松,美目却忍不住落下泪来,“让兰儿出去,把准备好的喜钱和赏钱送到门房的徐叔手里,让他们俩打发人。”
目送丫鬟飞跑着出门,李纨捂着脸哭了起来。
“这是怎么的?”谢鳞从内间卧房走出来,坐在她身边揽住小寡妇,“今天是大喜的日子,你该高兴才是,兰儿中的是秀才,虽说不算什么,到底是在科举一路上正式起步了。”
刚才听到报子们的嚷嚷后,碧月跑过来道喜,她在辈分上算“儿媳”,他不想把气氛搞得太紧张,就事先回避了——之前因为他亲自过来,小夫妻俩都去西厢房等着。
现在但凡他俩不傻,不叫肯定不会过来。
却不想李纨没说话,竟是主动扬起臻首送上甜美。
“多谢二爷照顾!”良久,她不舍的分开,却又主动滑到地上跪下,用力抱着他的双腿哭出来,“你不知道,今天看着兰儿有了造化,我到底有多高兴!”
“是吗?”谢鳞面色“一沉”,“那我可就不高兴了啊!”
“死相,连孩子的醋也吃!”李纨破涕为笑,“等一下我叫他过来,好好给你磕几个头,要是没有你的帮衬,这孩子哪有今天?”
可不是?
红楼中,贾兰出场的次数之少,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,虽说确实有“兰桂齐芳”的说法,鬼知道这个“兰”指的是不是他?
再说了,就算是他又如何?
贾家都特么“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”了,覆巢之下岂有完卵?
谢鳞并没太在意,再大的帮衬也得贾兰有能力才行。
“扶不起的阿斗”可不少见,都不用走远,隔壁就是凤凰蛋。
“行了,让他俩现在就过来吧!”不管怎么说,今天都是高兴的日子,他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和一对儿玉镯,“这些东西都是三妹妹帮忙准备的,我还怕用不上呢。
她让我道个歉,现在身份不方便亲自祝贺,只说听到消息后另有礼物送来,而且她还没白说,听到她的意思后,其他姐妹都表示愿意随礼,兰儿这秀才一中,接下来几年读书的钱都挣出来了。”
“你呀,好歹收敛些!”李纨白他一眼,回到内间稍作补妆,掩饰住脸上的泪痕,还不忘继续调侃,“院子里这么多姑娘,一个个全都国色天香,幸好公主殿下不难说话,若不然有你好看。”
“所以,你才跑去前面院子?”谢鳞笑着回怼。
“虽说那院子是你的,我可没白住。”李纨收拾利索就回到客厅,“凤丫头上次可是连平儿都给你了,就这一份‘房钱’,我就是再住三年都不算亏待你。
说起这个,我正好有事和你商量,前面的院子到底太大,我一个人住着确实不合适,你就把徐氏(徐锁儿)让给我,今后也搬到这里吧,我们这些烧糊的卷子凑一块儿,两下里都便宜。
还有宽儿,虽说你答应认下,到底有太多不方便,现在家里的姐妹们都小,没意识到问题,将来等她们有了自己的孩子,事情就会非常麻烦,倒不如干脆分开,大家都省事儿。”
“哦?”谢鳞表情一动。
这俩弄在一起,还有王熙凤、平儿不时过来,温芸娘定然也会以此作为落脚点,考虑到她们的出身,对比家里的妹子——
“二手院儿”?
也不对,平儿服侍之后,喜帕子可是当着他的面收好的。
还有谢宽的事情,他自己确实不介意,反正一个两三岁的小屁孩儿,连记忆都没形成,养着没什么,但妹子们确实有可能不舒服。
“你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李纨见他沉思,还以为有什么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谢鳞笑着摇摇头,不管怎么说,她们住在一起都没什么问题,但也不完全是好处,“唯一的麻烦,就是你和锁儿两个‘耐用’的搬出去,我可不太方便。”
至于谢宽,他根本没再提。
李纨气的捶他一下,转身向院中走去。
谢鳞也收起轻佻,回到面北朝南的主位上坐好,很快就见李纨带着小夫妻回来,待她也在次位上坐好后,两人一起看向中间。
“孩儿拜谢叔父!”贾兰跪在地上,恭恭敬敬的连磕三个响头。
碧月虽然没有说话,脸上的激动却掩饰不住。
“好了,都起来吧!”谢鳞向小寡妇使个眼色,两人分别起身扶起小夫妻,他这才掏出礼物,将玉佩亲手挂在新扎秀才腰上,“自古就有‘玉养人’之说,我不管你将来科举如何,身体最重要!”
“辛苦你这些日子!”李纨从他手里接下玉镯,亲手给丫鬟戴上。
“多谢奶.....嗯,太太!”碧月红着脸改了口。
“行了,今天是大喜的日子,中午我们一家人吃个饭,你们俩到时候去前院。”眼看已经差不多,谢鳞没再多话,“我先去前面处理一点儿事情,你们玩吧。”
小夫妻急忙跪下,恭送他走出院子。
李纨又和两人交代几句,又等了半刻钟的样子才出门。
“少爷,太太答应了!”直到院门响传来,碧月才敢放开心思。
“好姐姐,难为你!”贾兰一把搂紧丫鬟吻住,看两人的样子就知道早已熟练,“今年要是真的不中,我怕是也会忍不住。”
“千万别!”碧月急忙劝他,“鳞二爷你又不是没看见,之前也听过不少他的事情,将来的前程远远不止于此,想要他照顾,万万不可违逆了!”
“辛苦母亲了!”说到这话,贾兰的表情明显复杂。
“傻子,太太刚才有多高兴,你还能看不出来吗?”碧月继续劝说,“奴婢别的不懂,只知道男人就是女人的天,鳞二爷愿意照顾你,当然是看在太太的情面上,有这样的依靠,是女人的福分。”
“我会好好报答的。”贾兰用力搂紧丫鬟。
李纨回到谢家二房老院才发现,情况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。
正院客厅的长榻上,某辣子慵懒的歪着,靠背后站着一脸无奈的平儿;对面长榻则是王鸾儿,看表情就知道她很紧张,反倒是某人自己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