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年主事、上不上班都没人管的二儿子?只会和丫鬟玩闹的凤凰蛋?还是那个从来都和她没对付过的二儿媳?真要是如此,她怀疑自己还能活多久。
什么,她的私房钱?
她留在荣国府才有私房钱,被赶去庄子还想运走?
哪怕是再宽松的“孝道”舆论也只会当笑话看,都不用说的太多,她一个老太太哪来这么多私房?不都是从荣国府刮来的吗?
“什么意思,老祖宗不明白吗?”探春冷笑着与她对望,“前几天听鳞二哥提过,史二叔又背叛了,这次会站在太上皇一边,孙女不懂这些朝廷大事,却清楚的记得,谢家是陛下的亲信。”
“一口一个谢家,你怕是连自己姓贾都忘了吧?”贾母的表情无比难看,“女人就算出了门,也得有娘家护持才能立得住,难不成你还指望一辈子碰不上难处?到时候谁会帮你?”
“这就是老祖宗不顾一切和史家连上的原因?”探春无所谓的摇摇头,“随你吧,孙女今天过来,本就没指望做成什么,只是给你提个醒,再有一次皇后娘娘的懿旨,怕是要安排葬礼了。”
“老婆子活的很好,不劳三姑娘费心!”贾母脸色一白,还是强忍着不松口,“你也不用着急,横竖也就到中旬罢了,等到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,谁笑到最后还难说呢!”
“老祖宗说的是!”探春无所谓的站起来,迎春和惜春紧随其后,“老祖宗歇着吧,宝二哥在后宅,我们就不过去了,前院的垂花门旁放着些东西,算是我们三姐妹的一点儿孝心,您收着便好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外走去。
自始至终,同来的迎春和惜春一句话都没说,包括行礼的时候。
贾母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无奈忍住了。
“老祖宗,您这又是何必?”连贴身丫鬟鸳鸯都看不下去了。
“我除了这样,还能如何?”贾母哭的老泪纵横,表情仇恨的望向正院和东路院,“自那天的事情至今,大房一次没来过,二房远在密云,大冷天想来都来不了。
老婆子身边只有一个宝玉,不好好帮他起来,将来又能依靠哪一个?史家答应过,此次成事后就会全力扶持,决不食言,又是我的娘家人,不信他们难道要信谢家吗?
鸳鸯,你跟着我时间最长,这些日子都在,还能不知道有谁过来看我?就剩下珠儿家的和凤丫头,可我们难道不清楚,她俩进了府里姓贾,出了府门姓什么?”
“老祖宗——”鸳鸯犹豫片刻,还是坚定的抬起头,“奴婢知道不该说主子的事情,可还是要提醒您,琏二爷已经有些日子没再去过二奶奶的院子,就算回来也都住在梦坡斋那边。
东路院有传言,他在外面另有一处宅院,是鳞二爷送的,不仅如此,还有一对儿姐妹.....就是那个意思,若是奴婢猜的没错,他怕是和鳞二爷.....您知道,琏二爷惯是不怎么在乎这些的。”
贾母表情一僵。
“是啊,他惯是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。”良久,她说话的语气分外复杂,“鸳鸯,你说咱们贾家是不是‘妨’着什么?爷们儿怎么一个个的都不靠谱?只有我的宝玉还算不错。”
这次表情僵硬的换成了鸳鸯。
整个西路“贾母院区”,大概只有这老太太不知道凤凰蛋的“光辉业绩”,哪怕是相比贾琏的“脏臭不忌”都不如,至少人家不会被奴才按在下面。
“老祖宗,事已至此,您不该和三位姑娘如此僵硬的。”但她身为贾家丫鬟第一人,早已不可能脱开,此时也只能劝说,“谢家的气势已经不可阻挡,按理说有此情分,对宝玉的帮助应该更大。”
贾母张了张嘴,完全说不出话来。
说什么?
难道说不是她不想保住关系,而是人家已经抛弃她吗?
紫禁城,永寿宫。
已经临近中午,卧房的窗帘依然没有拉开。
“刺啦”一声之后,房内突然大亮,明媚的阳光照亮了华丽贵重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,显出一道丰腴的曲线,许是因为室内毫无寒意的原因,甚至看不出丝毫的遮掩。
“姐姐,该起来了!”吴嫔很是无奈的拉开幔帐。
“天又亮了?”吴贵妃的声音毫无模糊,明显早已清醒。
“你就算是想......”吴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“也不至于这样吧?天幸陛下这些日子忙的厉害,已经很久没再驾临过任何一个宫院,若不然看到你这幅样子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“他来不来差多少?有屁用?”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过大鱼大肉的原因,吴贵妃现在对小咸菜越来越没兴趣,说话间一把将妹妹拉到身边,“别管那么多了,你先帮帮我!”
“你——”吴嫔声音僵硬,却没再多说什么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随着一声长吟伴着另一声压抑的轻叹,房内终于安静下来,两道倩影毫无遮挡的相拥而卧,气氛满是旖旎。
“你说这么些日子,他为什么一趟不去?”半晌,吴贵妃的声音带着甜腻,“我后来每天都过去等着,也没见丝毫的影子。”
“他.....大概是太忙了。”吴嫔又想起“特别高大”的评价。
以及这些日子,铁网山上的繁忙。
“太忙?”吴贵妃怀疑起来,“你怎么知道?忙什么?”
“你都不看我也没闲着吗?”吴嫔很轻松就遮掩过去,“这些日子不论宫里还是朝堂上,多少人在忙碌?也就是你,每日里就想那些个事情,什么正事儿都不知道。”
“铁网山?”吴贵妃不屑的撇撇嘴,“让他们爷俩闹去呗?”
“你呀!”吴嫔扶着床板起身,一边穿戴一边说道,“这次按照惯例,陛下身边是要有人随侍的,常规应该是凤藻宫跟着,可惜现在的情况谁都知道,这才落在我们姐妹身上。”
“王家的贱人?”吴贵妃语带愤恨,“失宠的老东西罢了!”
“到时候事情可能会比较乱,你别管太多,横竖陛下也没工夫搭理我们。”吴嫔懒得在这方面浪费时间,“入驻后你也只管跟着我,其他的什么都别问,直到事情结束。”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吴贵妃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以防万一罢了。”吴嫔的解释很随便、很没诚意,“循儿你不用担心什么,我已经和父亲商量过,到时候会安排一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,什么时候完事儿什么时候再说。”
“嗯,你照顾好便可。”这方面,吴贵妃从来都是相信妹妹。
“还有,等到随驾进入铁网山后,我们应该是在一处原本的千户所内驻跸。”吴贵妃明显查过,“横竖就是个形式,我们在靠近出山口的西南角找个院子住下。”
“不是要跟在陛下身边伺候吗?”吴贵妃没理解。
“你只管照我的吩咐去做,明白吗?”吴嫔烦躁的猛然坐起来,美目瞪着妹妹,“吴莹,你是真傻还是假傻?铁网山的事情传了这么久,难道你猜不出会发生什么吗?”
“我——”吴贵妃吓得不敢反驳,虽说她从小脾气大,但在正事儿上,她却向来都听妹妹的,“这就是你不让循儿跟去的原因?”
“你知道就行了。”吴嫔稍一犹豫,还是拉着姐姐一起倚在床头坐好,“好姐姐,这次无事便罢,有事的话,怕是少不了你我辛苦一场。”
“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