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50吴嫔：要不然怎么立足？
通州卫，驻地大营。
一个千户及配套支援部队从铁网山返回后，直接进入了休息状态，反正日常巡逻警戒由留守的一个镇抚负责，营中和往常一样“安静祥和”，哨塔、火把、警卫等等，一贯如此。
理论上，所有军队驻地都该是这个样子。
但在中军大帐后院中，情况有些不一样。
是“后院住处”，不是“后帐机要室”。
寒酸的木床、简陋的粗布铺盖，吴贵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，发现身边睡着的妹妹不见踪影，她不太习惯的揉揉粉颈，感觉有些干渴，就撩开被子下床找水喝。
开门才发现，外间依然亮着灯不说，一道诱人的倩影端坐在书桌前，认真的写着什么，从她严肃的表情就能看出来，似乎不太高兴。
“怎么了？”听到动静的吴嫔放下毛笔，边揉揉发酸的手腕边起身，边说边端起一杯凉茶递过去，“我刚才看你睡得香，就没再打扰你，渴了吧？”
“哦！”被照顾惯的吴贵妃接过茶杯灌了一大口，总算感觉舒服些，这才走到书桌前，看着写满字迹的白纸很疑惑，“写什么呢？”
“这几天的经过，从我们自宫中出发，到铁网上之后所有的经历全部都有，还没写完。”吴嫔坐回书桌前，“这么大的事情必须有个记录，省的将来不好找。”
“啊？”吴贵妃一愣，“都现在了，你还记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傻姐姐，我们迟早能和父亲联系上。”吴嫔刚拿起毛笔又无奈放下，指指砚台说道，“磨墨——不管将来如何，我们都得展现出自己的用处才好，要不然怎么立足？”
“现在立什么足？”吴贵妃听话的走到书桌边，噘着嘴开始忙活起来，“都被他按着该用的用、该作践的作践，你还想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呀！”吴嫔无奈的叹口气，“要是我们真没用，他为何不放心的把我们姐妹带过来，直接关在军营中？还不是怕我们弄出什么不好收拾的事情？
铁网山一役，陛下和太上皇同时遭难，已经再无可能再对朝堂有任何影响，哪怕是陛下没死也一样，可他毕竟有两个儿子，凤藻宫那个先不提，循儿真就没有希望了吗？”
“他不是说......”吴贵妃不理解。
“他说的只是站在他的优势上，可他没说自己的劣势。”吴嫔自信的转头望向京城方向，“父亲确实多年来与武勋不和，但朝廷中谁不知道，他就是听从陛下安排，给武勋上眼药的？
吴家和武勋有公务冲突，却没有私仇，并非谈无可谈，只要我们能拿出足够的好处，就算十二侯那边没法说，不是还有八公各家可以商量吗？他们可不见得有多坚决。”
“妹妹是说，和八公各家......”吴贵妃理解不能，“行吗？”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吴嫔越说越自信，“无非就是一个代价问题而已，比如爵位，大乾自太宗以后，至今都是降等袭爵，八公各家说是国公，其实爵位最高的镇国公府牛家都只有一等伯。
若是我们答应，一旦循儿登基继位，就将各家的爵位提升一级作为赏赐，有几家能拒绝？别忘了，这八家只有五家还在朝堂，剩下的三家可是连个正经的实缺儿都没有。
宁国府、荣国府和缮国府，哪家有多大能耐？不过是仗着祖上的余荫庇护，一个个关起门来吃香喝辣罢了，宁国府的爵位已经传到三等将军，再袭一代就要废掉，荣国府多袭一代也一样！”
“你准备怎么做？”吴贵妃勉强跟上思路。
“我们不需要做什么，只要和父亲联系上，把我准备好的东西给他。”吴嫔指指桌上的材料，“再带上我刚才说的条件，直接去和八公各家谈谈便好。”
“啊？”吴贵妃脑子一懵，“他知道了会——”
“就是让他知道的！”吴嫔这才露出颓然之色，“我的傻姐姐啊，我刚才说的条件虽好，凤藻宫那边又不是不能给，八公凭什么冒着‘废长立幼’的风险支持循儿？
不过是在他面前增加几分有用的筹码罢了，若不然，你我除了作为女人的那点子用处，在他面前还能做什么？难不成下半辈子就在一处小院里，每天大门一关等着他来？
自然是让他明白我们吴家并非全无用的，再加上你我姐妹在他身边伺候，不是和以前一样？无非是从皇宫换到谢家罢了，不然就是好不容易见他一次，只能舒服上一刻两刻。”
“那——”吴贵妃眼珠一转，“我不管了，横竖凤藻宫那位挂着名头，总不能和我们姐妹这样，跟到谢家伺候去，你就按你的想法随便折腾吧，什么时候要我帮忙，只管招呼一声。”
“也好，你先睡吧。”吴嫔点点头，“我再——你又干嘛？”
“陪我一起睡。”吴贵妃只管拉着妹妹进屋。
“你......”吴嫔气笑了，“他不是白日里刚用过你？”
“他那莽牛野马似的，折腾死人，你帮我缓缓。”
“客房接待”小院，东厢房。
义忠郡王沉着脸倚在床头，眼睛毫无焦距，明显考虑着什么。
“王爷，快到后半夜了，歇着吧？”安昆不放心的劝道。
说起来，他们主仆俩真的有些“倒霉”。
原本一切都很顺利，他们在某人故意放水的情况下，轻松将足够的火药带入铁网山，埋在安泰帝必然驻跸的千户所，只要安排手下人在必要时点着，“轰”的一声，一切安好。
偏偏他俩都有些“作”，都想看着事情发生。
所以，义忠郡王在“二圣”入驻的当晚，亲自带人“潜入”铁网山谷中，趁着锦衣军和御林军混战的机会，亲眼看着手下人混过去，将早已准备好的引信点燃。
直到目标区域被炸上天，一切都在计划中。
计划外的事情有两件。
一个是他和手下人都不怎么懂火药，又不确认安泰帝的确切住处，干脆来个“公平分配”，将火药埋在所有可能的房子周围，导致真正核心点的爆炸威力不足，只是轰塌、不是彻底炸毁“行宫”。
另一个是等到他终于确认“完成”，想要退出谷外的时候，某人发现事情超出预期，决定彻底“封死”、许进不许出，最后带人硬冲关卡的时候被排枪打蒙，只好亮明身份。
还有负责刺杀两个皇子的安昆，他本来在京城中，完成任务后为了在自家主子眼前刷存在感，又辛辛苦苦跑到铁网上，“潜入”到谷中，来了个“送货上门”。
可惜他身份低，十二侯四家面见义忠郡王时，把他打发走了。
只能说主仆俩都是不作不死。
“安兄弟，今天我们跟着通州卫人马回到这里的时候，一路上你可有什么发现？”义忠郡王周律虽然在提问，却丝毫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，“我却看出不少东西。
区区一个千户，硬生生被鳞兄弟训练到如臂使指，千人行军却如一人般，连走路时抬腿摆手都能保持基本一致，这样的精兵就算放眼天下，你可曾见过第二个？”
“属下无能！”安昆苦笑着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