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53贾敏：京城的名声真没委屈他
林家老宅，后院。
一顿和和美美的团圆午饭后，三口人打发走所有仆妇下人，说说笑笑的坐在客厅喝茶，望着眼前的娇妻爱女，林如海面露感慨之色，因为就在半年多前，他都做好了阖家“团圆”的准备。
“玉儿，这就是鳞小子让你带来的？”半晌，眼看着娘俩越聊越开心，他不得不当个坏人，从袖袋中抽出一只信封晃晃，“他有没有告诉过你，里面写了什么？”
“女儿哪里懂这些，惯是从来不问的。”林黛玉轻轻摇头，“他让我回来时带上，我就给爹爹捎来了，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，你们自己商量去，女儿只管和娘亲说话。”
“死丫头，真是有婆家就忘娘家！”贾敏笑着“打”了女儿两下，这才向丈夫问道，“怎么，鳞小子给你为难，还是根本办不了？”
“夫人看看吧。”林如海苦笑着将信封递过去。
贾敏出身巅峰期的荣国府，亲生父亲是整个武勋阵营最后一位公认的领袖贾代善，对政务、军务虽然没有系统学习过，只凭耳濡目染也比绝大多数人强得多。
所以，她在大事上从未与母亲贾老太太商量过，没必要。
只是这一次，问题明显过于复杂。
“鳞小子可真是给我们出了难题啊！”半晌，她无奈的将信纸装回信封，还给丈夫后才说道，“虽说皇后娘娘在朝廷大事上的表现不输于男儿，到底身份所限，可他答应的好处——”
“户部尚书，还能等我上任后再表态。”林如海皱了皱眉，缓缓站起身来，“非是我贪恋权位，只是温尚书到底年老，这些年颇有尸位素餐之事，确实于朝廷不利。”
“爹爹的意思呢？”林黛玉急忙问道。
“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这个。”贾敏轻轻搂住女儿，“若是你爹答应下来，就等于选择站在皇后娘娘一边，如今陛下昏迷、太上皇不幸驾崩，国不可一日无君。
可现在的情况是，皇后娘娘虽然已经有了身孕，却还不到三个月大，最少要等半年才行，而且年岁太小，一个婴孩罢了，必然要她最少临朝称制十年以上，这可是开了历史先河。”
“万一重演武后之事，林家怕是——”林如海只能苦笑。
武则天在位时的亲信，大部分没活过她退位后的清洗。
“鳞哥哥应该不会盲目瞎搞吧？”林黛玉也怀疑起来。
“他还提到一位老大人，算起来老夫见了都要尊称一句‘老师’。”林如海敲了敲信封，“地位虽说赶不上王掌院，若是他当真愿意出山的话，朝廷或许真能稳固下来。”
“夫君，以李祭酒的脾气，怕是——”贾敏轻轻摇头。
“母亲说谁？”林黛玉愣住了，“可是前任国子监祭酒、现为金陵清凉山崇正书院山长的李公讳守中，金陵李氏那位李老先生？”
“玉儿是不是之前听说过什么？”林如海立刻意识到中间有问题，“我明白他有个女儿，就是寡居的荣国府贾珠侄儿遗孀，可是这么大的事情，恐怕很难因为此事改变什么。”
“李祭酒应该会答应。”林黛玉红着脸低下头，“珠大嫂子的父亲虽在金陵，可.....嗯，女儿是说，鳞哥哥他.....就是那样。”
“你是说——”贾敏脸色一变，气的说话都压抑起来，“这个鳞小子，京城的名声真没委屈他，可就算如此，李大人并非能够轻易说服的人，更别说如此大事。”
“女儿随鳞哥哥在金陵的时候，他曾拜访过李大人。”林黛玉红着脸继续解释，“就连崇正书院，同样是他出银子资助的；还有，珠大嫂子提过，李家二叔在京城时，他也拜望过。”
意思是李家已经承认某人和小寡妇的关系，外人不用多想。
贾敏：......
她是正经出身的荣国府大小姐，听到这些当然舒服不了。
但她同样知道当年在贾珠死后，贾家搞出来的李纨“克夫”和贾兰“克父”名声，李家当时就已经闹翻，如今再有此事，真的不能怪人家不要脸。
因为先不要脸的是贾家自己。
“怪不得鳞小子的信中，说的是‘李大人会帮忙’，一句没提怎么请人家出山的事情。”林如海苦笑着摇摇头，“他还说，李家二房的李守义也会升迁回京，任职国子监左司业。”
“李大人呢？”贾敏沉着脸问道。
“接下王掌院的以前的职事，任翰林院掌院学士。”林如海轻轻一叹，“以李大人的名声，只要皇后娘娘再给那帮子穷翰林一些恩典，差不多就能稳住局势。
还有李守义即将担任的国子监左司业，虽说名义上只是祭酒的佐二官，前有李大人十多年任职的情分，后有皇后娘娘的恩典，再加上国子监本就没什么主心骨，现任祭酒怕是要被架空。”
“夫君以为，李大人真会答应？”贾敏依然不放心。
“李大人.....”林如海说的很委婉，“本就是老骥伏枥的。”
他也是在朝廷浸淫一辈子的老油子，还能看不出问题？
按理说，小寡妇和某人的事情绝对算出轨，以李家流传在外的家风和名声，必然是要拉出去浸猪笼没商量，偏偏李守中和李守义都默认了，显然是这里面有交易。
考虑到李守义已经在国子监消磨多年，挂个屁用没有的“五经博士”熬日子，突然转任南通州学政，李守中干脆在金陵国子监养老等死，突然拿下崇正书院做了山长。
这里面必然少不了某人的帮忙。
比如最基本的一条，银子。
李守义外放需要银子买路，李守中当山长需要银子稳固。
这一点配上李家数代人的人脉资源，还真没啥能够阻拦的。
相比于这两条好处，区区一个早已外嫁的女儿真不算什么。
以及，李守中当山长，肯定不是为了一辈子教书育人，如今有个“翰林院掌院学士”的官帽摆在他面前，还是“朝廷”下旨请他回来任职，里子面子都给足，他有什么理由拒绝？
“你们男人——哼！”听完他的解释，贾敏直接无语了。
“父亲！”林黛玉很没底气，“鳞哥哥说的事情，你答应吗？”
“我再考虑一下！”林如海皱着眉头揉揉太阳穴，“再考虑一下。”
林黛玉已经露出笑容。
拒绝不需要太多的考虑，答应才需要。
谢家老宅，正院。
林如海的“预估”明显保守了。
李守中表情严肃的在院中踱步许久，反复打量着周围的各种装设，最终还是转过身，大步向正厅走去，已经在厅中摆好茶水点心的小寡妇含笑起身迎接。
“宫裁，你现在直接住在这里？”他的语气很是复杂的入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