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57甄贵太妃：你肚子里的小子？
荣国府，贾母“院区”，花厅。
房间内的气氛有些沉寂。
一方面，双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，“关系”基本不存在。
另一方面，大家都明白，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合作的时候。
“鸾儿丫头，算起来，咱们娘俩平日里见的不多。”最终，还是贾母先开口，“今天你过来的意思，凤丫头也和我说了，只是这北静王府，上次的事情你也知道。
老婆子和他们家的太妃娘娘有几分香火情，人家能给多大面子，全看人家自己的意思，老婆子这张老脸最多也就能带个话，成与不成还要看宝玉他舅舅的想法。”
“老祖宗放心，事到如今，父亲不会再有多少想法。”王鸾儿急忙答话，“他毕竟是陛下钦封的‘九省都点检’，身负王命旗牌、担着朝廷乃至皇家的差事。
既然是‘点检’，总要检出些东西才算数，只是究竟需要检出什么东西，就要看北静王爷的意思了，虽说外面传的少，咱们自己人却都明白，他已经太久没有回京，许多事情还是尽早解决的好。”
贾母立刻皱起眉头。
很明显，王子腾扛不住了；同样的道理，水家的麻烦也不小。
自从在去年年初的建奴入寇中惹出大篓子开始，北静王水溶至今还在宣府镇“视察军务”，一趟都没回过京城，甚至连偷偷潜回来的胆子都没有，就怕被皇家拿了典型。
谁都知道，除非水家真的决定造反，否则早晚要认怂。
关键问题在于，什么时候认、怎么认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。
“如此大事，怕不是我们内宅能够决定的。”良久，老太太无奈摇头，“正巧这两天，北静王太妃下了帖子，邀我过去看戏喝茶，不如到时候你就跟着跑一趟，如何决定全看你们自己商量。”
“多谢老祖宗！”王鸾儿终于松了口气。
只要愿意谈，接下来无非就是交换和代价的问题。
“好了，今天已经很晚，老婆子年老体衰，实在比不了你们年轻人，凤丫头院子里有房间，你看着过去歇歇吧。”反正都是相看两厌，贾母也不想浪费时间。
“不敢再打扰老祖宗。”王鸾儿急忙起身，犹豫着向后院看了看，“却不知宝二哥他.....如今我们尚未文定，依然还是至亲的表兄妹，见见无妨；等到一切定下，想见怕是难了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提到贾宝玉，贾母没反对，面带笑容指指后花园，“那孩子睡的晚，经常天黑后跑去玩耍，一般要到戌正（二十点）以后才会回房睡觉，你们说说话也无妨。”
“老祖宗安寝！”王鸾儿这才福了一福，起身走出花厅。
不过，她并未急着去找人，而是走出东墙小门，跑到凤姐院。
时间还早，这里依然亮着灯。
大概是重新恢复管家权、头上还只剩下一个几乎没啥用处的邢夫人原因，这里又恢复了曾经的“威严”，只是因为原属于二房的一众奴仆婆子几乎被清理殆尽，王熙凤手下的人员也换了。
不过，毕竟已经有过人走茶凉的凄楚经历，她现在倒是比以前多学了一个心眼，那就是一定要用真正的“自己人”，绝对不能再弄到一眼过去全是好奴才、关键时刻啥都剩不下的窘境。
很明显，这一要求实在过于难为她那从来都不怎么样的眼光。
幸好，她有一个好丫鬟平儿，经历过某人的“教导”后，本就情同姐妹的主仆俩，如今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隔阂，什么事情都能一起商量。
也让某辣子第一次亲身意识到，原来她的能力真的不怎么样。
“二小姐来了？”看到进入院中的王鸾儿，平儿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针线，含笑起身迎出房门，“可是刚才和老祖宗商量完了？”
说完，她就摆手将院中的无关人员清空，又亲自闩死院门。
“结果如何？”王熙凤急忙问道。
“平儿姐姐！”王鸾儿先向丫鬟招呼一声，见她回到房内后才坐到某辣子身边，端起早已倒好的凉茶抿一口，俏脸上露出遗憾之色，“老祖宗并没有吐口，只答应帮忙牵线。”
“奴婢听琥珀说过，老祖宗收到帖子，北静王府的老太妃邀请看戏喝茶，可是答应带你过去？”平儿含笑问道，“若是如此，二老爷（王子腾）的事情应该能有希望了。”
她是王家丫鬟出身，称呼上一直按照陪嫁前的语气。
“姐姐说的不错！”王鸾儿赞赏的看看丫鬟，“虽说暂时没什么结果，好歹有了眉目，想必这两天老祖宗就会提前传话，算是为正式的商议打个前站，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事需要你们帮忙。”
“奴婢能帮上什么？”平儿一愣。
“姐姐，父亲现在九边，日子很困难。”王鸾儿却没有答话，转而向某辣子说道，“这需要银子，大笔的银子，咱们家里实在没能耐支应，你看是不是能和平儿姐姐一起，找找鳞二哥帮衬？”
丫鬟瞬间面颊红透，羞的捂着脸跑去内间。
“够呛！”王熙凤却没什么害羞的意思，“不瞒你说，自从知道二叔在北边儿的困境后，我就把所有能用的办法想了一遍，其中当然包括银子，可惜现在我们府里也难，几百上千恐怕没什么大用。
那个没良心的手里倒是不缺，听说他坐上指挥使的位置，到如今不过区区半年多光景，愣是已经养出三个百户的亲兵，要不是职务所限，再多一倍都无妨，这得花多少银子？
可我现在的事情你也知道，找他要个一两千不难，再多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，这点儿银子在二叔那里难有大用，若是还想多要的话，怕是要你帮我想个办法了。”
“那就只有实话实说。”王鸾儿稍一犹豫就做出决定，将她和贾母商量的经过说了一遍，末了才补充道，“你就直接说，父亲想从北边儿回京，需要银子打点，太多没指望，五六千两应该能要来。”
“那就好！”王熙凤想了想，觉得没问题，“我到时候——”
“记得带上平儿姐姐，你和他说不清。”没想到王鸾儿一点儿都没客气，开口就让某辣子差点儿当场气蒙，“横竖他的毛病我们都知道，听说身边很少只带一个女眷。”
“奴婢明白！”内间传来丫鬟羞涩的答复。
“你这蹄子也笑话我！”王熙凤立刻爆发。
“好姐姐，咱们自己人还是别再说什么外道话。”王鸾儿急忙赔笑着抱住她，“我想去和宝二哥说说话，过来前听老祖宗提一句，他晚上经常去后花园玩闹，这就去看看。”
却不想，原本还在挣扎的王熙凤瞬间顿住。
“好妹妹，你还是不要过去看了。”良久，她少有的轻声劝道，“你又不是没听到过某些传闻，见了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，平白还要弄脏眼睛。”
“这有什么，小妹还听说琏二哥也——”王鸾儿轻笑着说了半句就意识到不合适，急忙松开某辣子，“好了，你们睡吧，小妹去和宝二哥说说话，记得给我留门。”
望着快步出去的堂妹，王熙凤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