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60吴嫔:我们姐妹都已“殒命”
下午,东安门外玉河畔,吴家小院。
已经完全转暖的气候,彻底“释放”了京城的色彩,一片新绿覆盖整个河岸,拂面的清风吹过碧清的水面,留下一溜让人舒心的涟漪,看起来很是美丽。
可惜,美景不一定能够美化人的心情。
吴敏背着双手,脸色阴沉的大步走进院内。
“爹,还是不行吗?”听到门响,吴嫔急忙迎出房门,亲自关上院门后才回头问道,“今天你去的是八公的哪一家?也不同意?”
出于保密的原因,再加上吴家满门清空,这里并无下人。
近一段日子,父女三人再加上一个二皇子周循,一家四口过的很是“艰辛”,基本上是吴敏在家时叫上些饭菜,吃一顿好的跟几顿差的,因为他不在家时,另外三人只能吃剩菜。
周循基本没啥自理能力,吴贵妃姐妹是女眷,没法对外。
其实,这家人的事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,但不管再怎么实际“公开”,知情人绝大多数都选择装傻,根本不接茬,哪怕是吴敏上门挑明,也没几家真正接受的。
“修国公府的侯孝康,他是扬威营总兵。”吴敏脸色阴沉,“八公各家地位不同,他是有实缺的人选中,辈分和地位最低,实际上和锦乡伯府的韩川不相上下,我原以为他会不甘心的。”
“父亲猜的没错,他当然不甘心。”吴嫔面露苦笑,“可也正如你所说,他的地位在有实缺的各家中一向最低,反而不可能给出任何承诺,因为他根本决定不了。
事实上,自从你第一次去找牛继宗,还带着循儿,结果并未得到任何回复的事情后,女儿就知道,我们在八公这边得不到多少实质性的东西,因为这些人根本犯不着冒险。”
“难不成我们还去找那个狠心短命的?”一直在内间的吴贵妃终于忍不住,一把甩开门帘走出来,“他倒是手里有东西,可也一句准话都没给过,真真是个——”
“好了!”吴嫔淡淡的打断她,“爹爹,为今之计,我们只剩下两条路,要么再试试谢将军,看他愿不愿意代为引荐十二侯四家的家主,毕竟,相比于凤藻宫那个还没落草的小东西.....”
“循儿在年龄上好得多!”吴贵妃急忙说道。
“要么就只有孤注一掷。”吴嫔的声音愈发冷淡,“爹爹,你在五位阁老那边都走过,唯一明确表态支持的,只有温阁老对吧?”
“你猜的没错,他毕竟太老了。”吴敏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,有他愿意出面虽然不太够,但也能应付。”吴嫔严肃的看向皇宫方向,“到时候劳烦爹爹和他说说,哪天趁着小朝会的时候一起入宫,让凤藻宫那位好好看看!”
“早该如此了!”吴贵妃一脸喜色,“只要我们带着循儿——”
“一切还是难说!”吴嫔没好气的打断她,“若是当真能够办成,你以为我想在这里挤着,每日里睡不安稳,这也担心那也害怕吗?我的傻姐姐,身份是身份,但空有身份能做什么?
循儿还太小,更没有在朝廷中赢得任何名声,陛下在的时候还能照顾,如今只靠我们姐妹,爹爹辛苦这些天,结果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?别说武勋那边,连文官都没谁敢直接支持。
自古能够承继大位、君临天下者,手头上都要有兵权,最少也要有武将或者武勋的支持,否则,只靠文官能顶什么事情?若是女儿猜的不错,那些武将都是明确拒绝,文官这边大多绕圈子吧?”
“娘娘说的不错!”吴敏表情阴沉。
“你看,这就是危急时刻,武将那边的自信。”吴嫔无奈的叹了口气,“父亲,想办法给谢指挥使传信,就说我们姐妹有事相商,随时等他的回话,或者安排也行。”
“娘娘!”吴敏脸色巨变。
他也是浸淫朝廷一辈子的老油条,还能听不懂这话的含义?
“陛下已经残废昏迷,就算他苏醒也没用了。”吴嫔语气非常复杂,“所谓‘贵妃’的名分,还不如十两八两的银子有用,后者至少不会带来灾祸。
铁网山一役中,我们姐妹都已‘殒命’,反倒是重新给了一次选择的机会,当年父亲送我们入宫是为了吴家,现如今不过是换个更有用的院子,不也是为了吴家吗?”
吴敏张了张嘴,完全说不出话来。
“爹爹照顾循儿的学习便可。”吴嫔没再多说,“姐姐随我来!”
吴贵妃一脸茫然,被妹妹拉着回到后院。
“你还有什么想法?”待两人一进客厅,她急不可耐的问道。
“刚才的话不过是安慰父亲,我们都明白,他不可能会答应的。”房内只有两姐妹,吴嫔说话更加直接,“待他回话后,我们一起再去见见,不是为了让他支持,因为没意义。
到时候我们姐妹别管什么脸面或是害羞,只管陪着他便好,目的只有一个,等我们在温阁老的帮衬下入宫,在内书房向文武重臣们亮明循儿的身份后,不论成败都要保我们娘仨不死!”
“啊?”吴贵妃表情一懵,“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拒绝——”
“把你我的大装还有常服都收拾好,到时候看看情况。”吴嫔毫不迟疑,“他是个正常的男人,还是个很容易在女色上把持不住的男人,相信会喜欢这些的!”
“......”吴贵妃完全说不出话,俏脸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我看不懂,但我大受震撼!”(.jpg)
“傻子,你又不是第一回,是不是忘了他喜欢听什么?”吴嫔只好点明,“想让他答应照顾,我们又拿不出什么实质性好处,还不是看他的性子如何,我们都照着来?”
“他——”吴贵妃稍一犹豫,“喜欢的多了,爹爹、主子.....”
“都行!”吴嫔一锤定音。
吴贵妃:......
以及,这位傻娘们儿没注意到,吴嫔刚说的是“我们娘仨”。
问题是,眼前这座院子里一共住着四个人。
当晚,薛家大宅,后院正房。
表面看起来,这里和平时并无区别。
薛宝琴无聊的一个人解着九连环,时不时抬起臻首,看看不远处桌上,一对儿璧人夹角相邻坐着,互相探着头,一起翻看桌上打开的账册,这是今年第一季度的总账。
中午一顿丰盛的宴席、四个人高兴之下各有小饮,饭后因为都没什么事情,谢鳞干脆拉上薛宝琴,找了间客房小憩,这几天的忙碌下来,他确实累的不轻。
醒来后正好看到送来的账本,结果忙到现在。
不知道为什么,大家的工作效率降的厉害,最少低了七八成。
“看来,今年的生意确实不错。”终于看完最后一本,谢鳞松口气合上账册,又把所有东西收拾好,整齐的码在桌上,“辛苦宝妹妹管着如此多的事情。”
“鳞二哥哪里话,不过是小妹分内之事。”薛宝钗轻声答道。
只是说完这话,她就不知道想起什么,臻首轻轻低下。
一抹红霞慢慢爬上圆润的双颊,也让她的脑袋越来越低。
“怎么不见云妹妹?”谢鳞没话找话。
“看你们忙的太厉害,她嫌耽误工夫,就跑去老院,说是找纨姐姐玩闹,让我们不用等了。”答话的是薛宝琴,只是你这凉凉的语气是几个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