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61秦可卿：拜望一下家中姐妹
数日后，上旬快要过去。
京城的气氛竟是颇有几分放松的意思。
随着大部分皇室支脉、包括忠顺王府全被赶去皇陵守墓，督察院左都御史吴敏也因为不为人知的原因突然安静，关于皇位继承又或是“过继”的消息很快消散。
麻烦在于，“停灵”四十九天已经是极限，真的没办法再加了。
要不然，王皇后恨不得直接发一份懿旨，让那些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一起，永远留在皇陵看守，陪着那个终于死掉的老不死彻底“尽孝”。
可惜，这事儿也就是想想而已。
以及，停灵结束同时意味着葬礼快要进行，事情更麻烦。
一方面，先不说安泰帝和他爹的关系如何，反正这种大场面儿上肯定只能忍着，关键是他现在处于残废昏迷状态，没办法作为儿子出面“摔盆”，这可是足以影响到地位的大事。
另一方面，在这个信奉多子多福的封建王朝里，身为继承人的皇帝陛下连一个儿子都“拿不出来”，也就是出丧队伍中的第三代们都是旁支子弟，这可不仅仅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了。
“绝嗣”就要有个说法，“不孝有三、无后为大”，不容讨论。
什么？皇后娘娘正怀着孕，安泰帝并非绝嗣？
先不说男女的问题，没出生谁知道能不能存活啊？
这么多不利条件加起来，王皇后肯定忧心忡忡，因为现在京城内的“放松”气氛不正常，与其说是“天气晴朗、万里无云”，不如归结到“暴风雨前的宁静”。
夜，紫禁城，大明宫，御书房。
这里已经很少出现晚上加班的情况，原因当然不难理解，王皇后再怎么有能力也好、很积极也罢，毕竟是女人，但凡稍微讲究的官员，都会尽量避免晚上求见。
除非真的有什么紧急事件，幸好这段日子一直不多。
但今晚不同，因为房内的人不少。
“四位兄长，你们也都接到娘娘的旨意了？”谢鳞皱着眉头看看眼前的四个人，又扫视周围确定再无外人，“到底什么事情？”
“传话的小太监没说。”蒋子宁摇摇头，“想来事情不小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？”裘良很奇怪。
“不是我说的。”谢鳞当然问过，因为送信的就是元春，但她只说今晚的事情很大，需要他帮忙站场子，却没提具体事项，“不过，四位兄长可以放心，不碍的。”
“既然你说没事儿，那就是真的没事儿。”蒋子宁这才点点头。
只是他说话时的表情有些古怪，还专门看着某人。
谢鳞没好气的瞪他一眼。
五人正说话的工夫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却见一身女官装束的元春快步进门撩开门帘，一个端庄美丽的贵妇人款款而入，向他们颔首微笑，不是王皇后又是哪个？
“臣等见过皇后娘娘！”五人急忙躬身行礼，谢鳞也不例外。
只不过，相比于他的淡定，另外四人的表情明显严肃。
按照规矩，皇后确实不用和寻常女性一样，动不动就要回避或者掩饰，“母仪天下”可不仅仅是一句描述，这般见客虽说有些不合适，却也不是不行。
“四位兄长快快请起！”却不想王皇后的语气有些急促，待四人起来后才轻轻舒了口气，表情很是复杂，“算起来，我们都不是外人，却已经有些年头没见了。”
某人？
听她招呼就直接起身，没这么多讲究。
“臣等不敢！”作为老大哥的裘良急忙躬身。
“这么多年下来，一家人都生分了。”王皇后苦笑着摇摇头，转身向侍女吩咐，“还不快去把我泡好的茶壶端来，这里没外人，不用那么讲究。”
“是，娘娘！”元春急忙躬身出门。
五个人没抬头，都明白这是故意把她支出去。
“都坐吧！”王皇后很随意的指指周围的座位，自己先在主位上落座，“小妹知道各位兄长在茶道方面一向不怎么讲究，随意准备了些今岁进贡的龙井，就当尝尝新。”
“四位哥哥都坐吧。”谢鳞突然开口招呼。
说完他也没客气，第一个拉过凳子坐下。
王皇后没好气的美目一瞪，因为这等于公开两人的关系，但她并没有真的反感什么，因为在当前的情况下，这种“默认”的消息反而更能增进互信。
十二侯四个家主对望一眼，明显意识到什么，这才一起坐下。
“这会子刚过酉正（十八点），原本不该让兄长们过来，只是小妹今天下午收到一块牌子。”眼看四人都放松不少，王皇后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，“是户部的温阁老求见，还说是今晚。
听下人通报，他现在已经在宫门口的房间内休息，等待接下来的召见，小妹虽说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，却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，事出反常必有妖，更何况他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。”
什么反常？
温远温守仁身为当朝阁老，不会连最基本的男女大防都不知道，但他还是选择晚上求见，必然是有所算计，或者有什么不能公开讨论的事情要说。
沉默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——”良久，裘良起身回话，“需要臣等如何？”
“不瞒各位兄长，本宫的条件你们也都听他说过吧？”王皇后含笑指指某人，“如今我们坐在一起，算是再重申一遍，待将来时机合适，各位都是伯爵之位，你们以为如何？”
四人齐齐露出惊讶的表情，不是因为爵位，而是因为态度。
王皇后这几句话，等于亲口承认了和某人的关系。
或者说，眼前的两公母已经在他们四人面前“明牌”。
“娘娘，不知温阁老此次求见，带的是什么人？”眼看现场气氛有些压抑，谢鳞开口圆场，“按道理，就算是‘礼绝百僚’的当朝阁老，想要入宫也不能随便带人吧？”
“两大一小，回话的小太监一直在打哆嗦。”王皇后轻轻一叹，表情复杂的看向窗外，“另一个大的是吴敏，剩下那个小的，你们也都能明白身份吧？”
十二侯四个家主齐齐皱眉。
“不知娘娘这次，需要我们做什么？”戚建辉干脆的问道。
“什么都不用。”谢鳞先向皇后娘娘摆摆手，这才自己开口说道，“等一下四位兄长只管看着，小弟自会料理，甚至连如何决定都可以随便，等会儿你们看心情。”
“二弟，你在说什么鬼话？”谢鲸再也忍不住问道。
“这之前，小弟还得多做点儿准备。”谢鳞含笑点头，示意大哥稍安勿躁，这才转头向皇后娘娘说道，“叫个能出宫送信的人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