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62王皇后:媳妇见过大伯!
大明宫,御书房。
时候已经过了戌正(十九点),房内却丝毫没有“夜静”的意思。
随着六大阁老再加上督察院左都御史吴敏、特别是最后那个战战兢兢的二皇子周循到来,气氛反而很是压抑,所有人都表情复杂的打量着,迟迟无人言语。
更让“来人”们不放心的,是他们进门时看到的氛围。
王皇后直接端坐在御案后的椅子上,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。
十二侯四家、五个人全部到位,看态度就知道已经提前商量过。
没了。
按照常理,接待阁老时必备的赐座、赐茶等等全没有,连一个服侍的下人都没留,整个大明宫正殿更是完全清空,最近的侍卫都在几十步开外,显然是留足了“谈判”的氛围。
只是,怎么谈?
所有“来人”下意识的看向吴敏——你搞事,你打头吧!
“启禀娘娘,微臣今日要禀报一件喜事。”左都御史大人好歹也是混了一辈子朝堂的,当然知道这时候不能推脱,也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,很痛快的上前一步躬身行礼。
“哦?”王皇后似笑非笑,“却不知喜从何来啊?”
“回娘娘,微臣不负所托,将二殿下带回来了!”吴敏毫不犹豫的稍微一让,露出躲在他背后的二皇子周循,“那日微臣举家遭了刺客,幸好二殿下人在庄子上读书,这才逃过此难......”
“你说是就是啊?”谢鳞语气凉凉的打断他。
现场为之一静。
谁都没想到,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主动加入,而且如此直接!
“你是哪位?”被打断的吴敏脸色猛的一沉,几乎是一瞬间完成了从“忠心臣子”到“择人而噬”的转变,“御书房乃是朝廷文武重臣商谈国事的地方,可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东西都能说话的!”
这话.....没毛病!
御书房,顾名思义,字面意思就是“御用(皇帝用)来读书的房间”,按照民间惯例,也可以是主家接待贵客的地方,文武百官至少要有资格参加小朝会,才有可能来这里发言。
个别“召见”类的情况另算,那也是叫人来问话,不是让谁随便说话的,偏偏理论上说,谢鳞的职务是“通州卫指挥使”,确实没资格参加小朝会。
哪怕是王皇后承认召见,先天也在发言权上比其他人矮一头。
“本宫怎么不知道,吴大人的身份比堂堂一座团营的总兵高出多少?”却不想王皇后不按规矩出牌,开口直接把天聊死,也让御书房内所有人齐齐一个激灵。
包括十二侯四个家主。
“娘娘是不是记错了?”脸色最难看的当然是吴敏,“微臣怎么记得,谢指挥使现掌通州卫,和京营这边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?”
严格按规矩的话,他这么直接反问,足以归入“大不敬”,但现场却没人顾得上,因为所有人都被皇后娘娘放出来的消息镇住了。
“吴大人是不是忘了,军中调整的事情只需要兵部和皇家即可决定,不需要知会督察院。”王皇后淡淡的扫他一眼,“本宫前两日与牛尚书商量过,只是尚未公布,也就没和吏部备案。
此次因为都知道的原因,京营方面多有影响,职务也需要相应的补充调整,经过本宫与牛尚书商议,决定改任谢指挥使为鼓勇营总兵,缮国公府承爵人石光珠为显威营总兵,吴大人以为如何?”
五大阁老全都转过头,目光盯着兵部尚书牛继宗。
都是一帮厮混朝堂的千年狐狸,哪还不明白这是皇后娘娘直接开条件?但知道归知道,其他五个文官阁老还真没办法反驳,因为京营职务的调整,确实不需要搭理他们。
吴敏也一样,哪怕被震得脸色发青,依然死死的看过去。
压力来到镇国公府一边——咳咳!
如果说牛继宗可以不在乎文官方面的想法,那肯定是扯淡,至少在大事上,他也确实怕麻烦,但现在十二侯四家五个实缺全都盯着他,实在没留下什么活动的空间。
他是兵部尚书、军中名义上的第一人不假,想要坐稳也是需要下面支持的,否则就是王子腾那种“京营节度使”,听着霸气实则无用的空心大佬。
更何况,王皇后张口就是一个团营总兵的好处,面子给足了。
“娘娘说的没错,老夫确实在前两天奉诏前来商议过,只是有几个下面的职位尚未确定,这才没有知会吏部备案。”良久,牛继宗躬身一礼,开口为刚才的事情背书。
顺便开出条件——“几个下面的职位尚未确定”。
至此,军中在京的势力,包括八公和十二侯两大山头,全都公开表态支持皇后娘娘,在牵扯到皇家传承的大事上,文官那边的意思已经无关紧要。
“小谢总兵,你可以说话了。”王皇后扔给脸色惨白的吴敏一个似笑非笑眼神,却开口直接把话题扔回某人手里,“放心说,不用担心没有资格。”
堂堂京营十二团营之一的实缺总兵,当然可以参加小朝会。
“多谢娘娘恩典!”谢鳞先躬身一礼,这才转过头看向文官方面,“各位阁老,刚才在下说的可能不太清楚,这里解释一下,陛下留下的两位殿下都已罹难,这是早已天下共知的消息。”
御书房内瞬间就是一片难堪的死寂。
吴敏想要继续说什么,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。
朝廷早已放出消息,安泰帝的两个皇子都已经没命,现在来看的话,这当然是搞错了,问题是,这么大的事情如果出错,肯定要有人被拉出来负责的。
牵扯到皇家子嗣和皇位传承、如此之大的责任,想要甩锅都找不到谁去担住,总不能对外说是某个小杂鱼乱放消息,搞出让天下都为之震惊的丑闻吧?
毫无疑问,这事儿怎么着也得拉出一部副职顶缸,问题是罪名太大,谁敢顶基本就要九族一起,“人选”太难找;还有一点,这事儿和武勋方面牵扯不上,肯定要文官五个阁老“出名额”。
相反,如果两个皇子真的死了,事情自然没有错误、没有责任。
所以,文官五大阁老对望片刻,虽然一直没人说话,却很快有了“结论”——三个人直接点头,一个人欲言又止,只有户部尚书温远想要反驳,可惜其他四人都不接茬。
“微臣惭愧!”最终,吏部尚书刘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。
工部尚书罗俊与刑部尚书孙达紧随其后。
“岂能如此草率?”带头搞事情、却至今没得到发言机会的户部尚书温远急忙开口,“牵扯到皇家血脉,难道各位都觉得——”
“也就是说,温阁老承认朝廷搞错了?”蒋子宁突然打断他。
再看看他身后的三个人,当然是十二侯一方公开发言表态。
刘栩、罗俊和孙达立刻死死的看向温远。
大家都认为对、你非说是错的,难道就是众人皆醉你独醒?
很抱歉,要么闭嘴,要么就是你背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