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63王熙凤:这特么算什么男人?
时间已经进入四月中旬。
随着鼓勇营总兵调令的正式下达,谢鳞第一时间走马上任,带了一个专门准备好的满编千户入驻,目的不为别的,正所谓“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”,他就是来清人的。
什么空饷、挂职等等,他一概不认,老弱除了火头军、营造或是马房之类地方,留些有功之人养老外,其他的滑头、混子全部清理出去,因为他不想耽误工夫。
为此,他一口气毙了将近一个总旗的“我XX是XX”又或是“老子一辈子XX”之类玩意儿,校场检阅台前旗杆上挂的一溜儿“新鲜的”人头,总算将营中的歪风刹住。
其中,就包括原属于太上皇的那个副总兵。
原本他没准备动这么大的人物,只想着给他弄个致仕了账,没想到会碰上二球,竟然还敢拿着太上皇的名头吓唬人,妄想继续掌管后勤,那就太遗憾了。
他随便让手下账房查了查过往账目,连上报都懒得报,拖到校场上直接公开枪毙,足足一个小旗的铳手将他打成了筛子,也彻底镇住了这座十多年没啥规矩的大营。
之后,他向整个朝廷展示了手下精兵的行动力——足足三个满编千户步卒、九个满编骑兵百户再加上配套的炮兵、后勤辎重等超过五千人,仅仅用了不足五天就全部进驻到位!
虽然两座大营同属于京畿、相距只有六七十里,虽然手下人都是他带出来的、指挥更加顺畅,虽然鼓勇营这边确实拉胯,虽——
但足足五千多人啊!
中午,中军大帐。
一桌相对简单的酒席、四个实缺总兵,此时已经全部就座。
“你小子真可以啊!”望着已经完全进入战备状态、各方面都有条不紊的大营,蒋子宁的表情无比复杂,“就算是我们哥四个,相同时间里怕是最多能拉出两个千户。”
“还得包括一个镇抚的亲兵。”戚建辉闷掉手中酒杯,表情更加复杂,“鳞小子,这些就是你说的‘纪律性’吧?真能通过区区队列训练出来?”
“你们不是都看到了?”谢鳞笑着陪饮一杯。
谢鲸没说话,已经直接起身向校场走去。
他们仨今天过来的目的很简单,帮忙镇场子的。
谢鳞虽然功劳够大、“圣眷”更隆,唯独年纪是硬伤,资历更差,总给人一种“嘴上无毛、办事不牢”的感觉,否则换成十二侯四人中的任一个前来就任,绝对不会碰到任何头铁的二球。
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找人帮忙,而是先把营中的各种垃圾“打扫”一遍,待处理的差不多再找人来收尾,效果更好,最主要的是眼皮底下更“干净”。
之所以裘良没来,是因为他毕竟已经调去锦衣军北镇抚司,天子亲军的名头很大,和外军交联过多不合适,哪怕哥几个的关系全京城都知道,表面上还是要避一避嫌的。
“我们哥仨一辈子在军营里混,却都有些看不懂你小子的路数。”蒋子宁无奈摇头,“足足五千多人,我手里是攒了五六年才算弄到能看的地步,你才干多久?竟然还更好。”
“大哥,三五日一操和每日必操真不一样。”谢鳞无语的提醒。
“行了,不扯淡。”蒋子宁不耐烦的摆摆手,“每日必操说的轻松啊,这特么得多少银子往里填?这两年我们手头上是轻松了,以前咱们四家过得怎么样,你特么没点儿底数啊?”
谢鳞没说话,笑着举杯自罚一个。
裘、蒋、戚、谢四家多年的交情,偏偏传到现在愣是没出一个能挣钱的人,后宅各位嫂子他也多少了解些,基本就是能管好自家院子的能耐,别指望太多。
“都差不多了?”戚建辉指指门外问道。
“人基本到了,通州那边除了还有一个留守百户外,只剩下一些干杂活的老弱,满打满算也就两三百人,负责将还没搬完的东西尽快搬来。”谢鳞点点头。
“真的?”蒋子宁一愣。
“两位大哥,你们不是真的只来帮小弟镇场子吧?”谢鳞无语的举杯示意,“我记得和我大哥说起来的时候,好像只要求来一个。”
他懒得再提搬家的事情,反正现在已经完成了。
通州那边其实已经没啥好说的,留守的那些人本身也有等待交接的意思,什么时候新任指挥使上门,他们负责交代清楚后赶来。
至于说“搬空”——
无所谓,他在库房严格按要求留足该交接的补给,这就够了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蒋子宁没再绕圈子,掏出一叠材料递到他手里,“王子腾前天才到的奏折抄件儿,我们哥几个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儿,你那里有什么别的消息吗?”
“我能有什么——哦,我还真有点儿。”谢鳞一边看材料一边说话,只是很快露出惊讶的表情,“一个指挥使、两个千户,王子腾玩这么大吗?看奏折里的意思,想收拾随时可以啊!”
“先说你的消息。”戚建辉很没好气。
“前些日子,小弟实在抹不开情面,就给了——嗯,借了王家五千两,都被送去北边交给王子腾。”谢鳞没说完,就看到两张“你行啊”之类表情,“当时,他的形势非常不好。
我听说,他别提做什么事情,甚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,一直住在驿馆中‘办公’,手下人只有朝廷拨发的标准饷银,按例由驻地提供的补给什么都没,他只能自己贴银子。”
那次王熙凤主动上门,真的是完全放开、一切随他,什么二十四桥明月夜,一直唱到嘴发木,差点儿连商女不知亡国恨都向他敞开了,最后没舍得。
当然,这些都不是重点,只是趁机搞点儿小情趣。
“有什么解释吗?”戚建辉皱了皱眉。
按道理,谢鳞不会、也不应该支持王子腾,哪怕有王熙凤。
“就是想给水溶添点儿堵,上次秦氏的‘葬礼’就是他搞出来恶心人的。”谢鳞现在知道秦可卿的身份,当然不会多说,“反正王子腾就在北边儿,全当是废物利用好了。”
“这效果——”蒋子宁敲敲材料,“是不是有些太好了?”
“虽然我很意外,但一点儿都不好奇。”谢鳞才懒得管,“他真的做到就让水溶难受点儿,做不到或者被人骗也无所谓,回不了京城更省事儿,随他呗!”
“不错!”裘良皱了皱眉,“王子腾的死活无关紧要,我们没必要头疼什么,就是水溶那边的消息有些少,草原方向太安静了。”
“看他自己,反正今年还是少不了建奴,先倒霉的肯定不是我们。”谢鳞对北静王府更无所谓,“小弟只管准备好自己的东西,什么时候需要就——嗯?”
却是这个时候,谢鲸带着一个步兵炮小旗回来了。
“二弟,这就是你搞出来的新玩意儿?”这位爷开门见山。
“别想了!”谢鳞也懒得绕圈子,“这个虽说铸造简单、价格也很便宜,但我准备每个百户配两到三门,现在也就刚换上不到一半儿,想要配齐还得不少日子呢。”
“很好使?”戚建辉急忙指指进入帐内的步兵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