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65元春：这还是白天呢！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“铁网山围猎”造成的压抑气氛逐渐散去，京城慢慢恢复正常，就连王皇后“临朝称制”，现在也没人敢再提。
但这不是说没事了。
当四月中旬逐渐过去的时候，太上皇的葬礼越来越近，朝堂上没人说话，不代表皇家内部也没问题，比如，“守陵”虽然让京城中的怪话消失，却也将一群大爷聚在了一起。
毫无疑问，他们现在疯了一样的各种串联，就为皇位传承。
紫禁城，御书房。
这里现在成了王皇后办公的地方。
伴随着她逐渐展现出明显超出安泰帝的能力，李守中和林如海代表的文官势力、牛继宗代表的八公集团以及十二侯四家这边公开表态支持，形势明显稳定很多。
但这只是表面平静，相反，按照谢鳞的想法，危机很大。
“只有这些？”书桌前，他翻着最新情报，脸上却只有严肃与警惕，“东平王府回报一切正常、北静王府也没有动作，关外不论鞑子还是建奴，都没有任何动静？”
“正常还不好吗？”王皇后很不解，“你觉得哪里不对？”
“皇后娘娘，去岁的风雪与严寒有多严重，你难道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？这才过去不到俩月！”谢鳞无语的瞪着她，“光是京畿地区报上来的冻毙人口，数量都过了一千，实际数字最少翻倍。
白山黑水和大草原还要更往北，距离足足上千里，暴雪和严寒只会更加严重，不知道冻毙多少人口和牲畜，后者可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，当权的要是不想办法补充，是想被饿疯的牧民掀了吗？”
矛盾一旦尖锐，要么解决要么转移，否则就会爆发，这是常识。
“可是，现在他们什么都没做，除非——”元春夜很紧张。
“除非他们暂时还能支撑，强压着等待更好的时机。”谢鳞的猜测让皇后主仆齐齐一个激灵，“娘娘，请你下令探查九边——不，只探查定北军范围内的物资流动。”
“你怀疑水溶？”王皇后急忙问道。
“他总得给自己找一条活路。”谢鳞语气冰冷，“毫无疑问，陛下或者娘娘都不想给，朝廷中也没谁一定想要给他，我不确定他如今正在干什么，但我相信他不会老实。”
“比如，上次的秦氏‘葬礼’？”王皇后缓缓点头，“不错！”
“当然，光是探查肯定不够。”谢鳞不觉得水溶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做成什么，“定北军毕竟只是一支边军，名义上还挂在朝廷名下，他想造反暂时没戏，仅仅是手下人的收拢就很难完成。
所以，暂时不用太着急，一方面加紧收集消息，另一方面也要加强我们自己的军力，正所谓‘打铁还需自身硬’，我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？”
“所以，你就弄出了‘日夜操练’的名声？”王皇后表情一肃，态度分外严厉，“小谢总兵，你能不能给本宫解释一下，什么样的兵马需要晚上训练？究竟是什么.....你说过，叫‘科目’对吧？”
“紧急集合，主要是为了应对敌人的夜袭。”谢鳞哪怕是明确的回答出来，结果仍然是两张茫然的俏脸，“算了，你们只要知道，这也是为了提高战斗力就行。”
“你让本宫怎么信你？”王皇后无语的瞪着他。
“我还能坑害自家宝宝？”谢鳞笑着揽住她，两人一起坐在休息用的长榻上，“这么说吧，谁敢让宝宝不痛快，我就让他全家一起不痛快！”
“这还像句人话！”王皇后满意的点点头。
“娘娘，你忘了一件事！”元春急忙提醒。
“什么——哦，想起来了！”王皇后无奈的捏捏额头，“这不是快到那个老不死的葬礼了吗？总要办的，再就是那些个不知死的东西，聚在皇陵反而让他们议论的更方便。”
“这也让我想办法？”谢鳞很无语，“你才是‘临朝称制’的！”
“元春，你把探查定北军的事情吩咐下去，告诉裘世安，不要让本宫失望。”王皇后突然表情一肃，“像是这等涉及到国家安危的大事，定要花十二分力气才行。”
“是，娘娘！”小侍女回她一个无语表情，这才转身出门。
“娘娘？”谢鳞意识到什么，“你不是真想让我——”
“二爷！”王皇后一脸娇羞的伏在他怀中，看起来像个新婚燕尔、求而不得的小媳妇，“你总不希望宝宝的东西被人拿走吧？我倒是不怎么在乎，反正都是太后......”
“行行行，我明白了！”谢鳞无语的看看她，每次都这样。
怀孕的老婆最大，哪怕是“之一”，更何况她说的也对。
只不过，他沉思良久也没想出什么有用的办法。
要不，把他们推进已经建好的墓地，然后放一把火？
摇摇头赶走这个不靠谱的办法，他认真思考起来，如果没办法在内部解决，那就是外部——嗯？他想起曾经告诉义忠郡王还有淑宁郡主周璇的办法，南洋那边可是好几百万亩的甘蔗呢！
想到这里，他的眉头逐渐舒展开，脸上也露出笑容。
“你真想出来了？”王皇后惊讶的看着他。
“好不好不知道，但应该有用。”谢鳞从旁边的小桌上端过一盘砂糖，“看到这个没？整个京畿地区，将近一半的这玩意儿都是丰字号经销的，来源是大员岛。”
说完，他就把当初把义忠郡王哄过去的事情说了一遍，听的皇后娘娘目瞪口呆，因为听起来像是编的，但重点不是这个。
“璇儿是义忠郡王的妹妹、大哥哥的女儿？”她真的很惊讶。
“我没告诉过你吗？”谢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“哦，我还真给忘了，没错，他们是兄妹，当初忠顺亲王应该是和义忠亲王有什么交易，可惜最后没用，我也懒得追查。”
“忠顺亲王！”王皇后气的表情都变了，“来人！”
“娘娘！”刚才吩咐完事情、回来却没进屋的元春急忙跑进来。
“传本宫懿旨，着大汉将军前往忠顺王府，把他的所有儿子全部打一遍。”王皇后咬着牙吩咐，“着实打，每人三十大板，再——”
“娘娘！”谢鳞急忙拦住她，“你让外面怎么看？”
开玩笑，三十大板打实了，一般人命都要没。
更何况，排名靠前的几个儿子前段日子刚被打过，还没好呢。
“二爷觉得呢？”元春赶紧问道。
“每人十下意思意思。”谢鳞说了个靠谱的数字，“理由的话，他们如今不在忠顺王府，而是在皇陵守孝，干脆就以‘祖父丧期不见悲痛’的理由吧，既让人明白是故意的，又找不出反驳理由。”
“二爷放心！”元春这才松口气，快步走出御书房。
“你倒是很有心机呢！”王皇后似笑非笑的盯着他。
“再敢搞事，当心屁股！”谢鳞象征性的拍两下，“刚才说到什么来着？把皇家那群大爷弄出去，直接告诉他们，出海后就有数不尽的甘蔗和砂糖，可以先放到大员岛参观。”
“如此一来，那片基业——”王皇后可不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