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67淑宁郡主:小寡妇,不许你再——
因为事关重大,妯娌俩不敢耽搁,急急忙忙离开荣国府,就让老院门房孙伯亲自套车,赶往谢家新宅——晚上叫门的话,这位老爷子比她俩都好使。
饶是如此,等她们见到人,时候也过了亥初(二十一点)。
“怎么回事,这么晚还过来?”内书房院正厅,谢鳞很奇怪的入座,摆手示意司棋倒茶,“宫裁,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?”
“你呀,好歹注意些。”李纨没急着说话,反而快步走到他身前,帮他将睡袍整理平整,再将所有扣子和束带弄好,“虽说现在已经天气转暖,到底还有些夜凉。”
“假正经!”王熙凤明显坐不住了。
旁边倒完茶的司棋面露古怪之色,急忙低下头退入内间回避。
她知道小寡妇的事情的,但对某辣子完全没想到,再考虑对比一下现在荣国府的情况,以及自家“到齐”的三个姑娘,哪怕早知道某人的毛病,她还是心有戚戚。
幸好她不知道,进宫的那个贾家姑娘同样——
“你看,又急!”李纨白了某辣子一眼,这才含笑坐在某人身边,任他揽住后说了起来,“今晚,我被凤辣子还有鸾儿妹妹叫去,说起王家舅舅在九边的事情......”
听她事无巨细全部叙述完,谢鳞的表情慢慢变得无比凝重。
“你的意思是,王大人很可能在宣府镇被控制了、最少也是被人故意中断了通信?”良久,他缓缓点头,“不错,以他的习惯,确实没有大半个月不上折子的可能性。
如此说来,我一开始的怀疑是对的,水溶绝对不老实,能在北疆的定北军地盘上,搞出如此大事的,只有北静王府一家,其他人要是也能如此,我反而会很高兴。”
水家世镇北疆,自大乾还都京城后就在宣府镇经营至今,触手早已覆盖每个角落,将整个地盘打造的铁板一块、水泼不进,别说一般人,朝廷想插手都很难。
若是真有外人能在那边玩出如此手笔,将半个朝廷钦差断掉对外联系,说明水家的能耐远低于之前的预想,处置难度低的多。
“谢老二,我二叔现在被人——”王熙凤再也忍不住。
“我知道。”谢鳞淡定的摆摆手,站在他的立场上,王子腾死不死真就无关紧要,死了反而更方便,至少能为处置水家提供一个很有效的借口,“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对那边一无所知。
我只能答应帮忙问问,你知道我在宫里有些门路,可以直接联系上皇家的情报网络,但效果如何太难说,毕竟,我们谁都不知道王大人现在的情况,万一他早就......”
“呸呸,乌鸦嘴,不许胡说!”吓得王熙凤急忙打断他,“那你别忘了问,如今家里除了他外,就剩下我那个不靠谱的(王)仁大哥,连(王)义大哥都已经——”
说到这里,他突然顿住,目光凶狠的盯着某人。
“他自找的!”这一点,谢鳞一点儿都没客气。
说起来,他近一段时间、准确说是在“铁网山围猎”事件中弄出的事情很有意思,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他和贾家圈子有仇。
保龄侯史鼐、史湘云的二叔被逼自尽,他亲自安排的。
奋武营副千户王义、王熙凤的堂哥被炸没了,他的兵马做的。
只此两条,放在哪家都是脱不开的死仇,但现在的情况是,王熙凤就在他眼前,史湘云虽说这些日子一直回避,但并未因为保龄侯府的事情多说什么。
还有淑宁郡主周璇,情况差不多,因为义忠郡王周律也是被他干掉的,现如今她还躺在内间睡得很香,原因是被某人收拾的。
这不是妹子们没心没肺,而是这年月的情况经常会如此。
最著名的李清照,其父李格非与其夫赵明诚家族是政敌。
“咏絮才”原形谢道韫夫家姓王,和谢家的关系众所周知。
豪门大族的女性听着很好,却经常会因为联姻的关系嫁人,然后因为夫家与娘家的关系突变而左右为难,有的甚至郁郁而终。
谢鳞已经算好的,上述情况都是在关键时刻被动安排、事前也都给足了改过的机会,可惜对方完全不当回事儿,正所谓“良言难劝该死的鬼”,失败就别抱怨。
王义完全是自己找死,为了往上爬竟敢主动参与“二圣”的冲突,就算没被炸死,结果也很难说如何——红楼中,他全程没有出过场,王子腾死后、王家败落时同样没露面,大概率也是类似结局。
相比之下,他这样死掉还有好处,至少不会牵连自家。
话说回来,现在的王家也没剩什么可以牵连的东西。
所以,王熙凤一脸愤怒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相比于这俩,义忠郡王特殊一些,但两人的冲突也是最没办法退让的,淑宁郡主周璇没有多说话,并非是因为她毫无芥蒂,而是她真的明白这里面的凶险。
当然,这也和妹子们的性格有关系。
史湘云本就大气、明白事理,王熙凤脑子不够、但好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,周璇更不用说,换作林黛玉的“小性”试试?
别说是导致林如海丧命,哪怕和林家有冲突都难说。
“好了!”李纨急忙安抚,“鳞哥儿,干等着宫里的消息是不是太慢了?有没有什么办法,让我们这边好歹有个消息,了解清楚那边的情况?”
谢鳞立刻皱眉。
消息来源他当然不是完全没有,但王家真的不值这个价儿。
比如,内间正好躺着一个呢,他可不相信这位会老实。
“谢老二,你好歹给条活路。”王熙凤忍不住哭出来,跪在他身边抱住他的双腿,“当初虽说是王家让我不能伺候你,可你们谢家也没怎么样吧?但凡是前府的谢爵爷说句话,我二叔也不至于——”
“好了,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”谢鳞直接打断她。
只是内心深处,他又何尝没有遗憾?王熙凤毕竟是他到这个世界后,第一个真正动心的女人、金钗,说是一见钟情也好、见色起意也罢,谁又能真正忘了自己青梅竹马呢?
“鳞哥儿?”李纨却注意到,某人的余光一直在看内间,忍不住纤手向里指了指,“可是有什么事情,不方便我们妯娌?需要提前回避吗?”
“淘气!”谢鳞瞪她一眼,却还是转头看向内间,“璇儿?”
“听起来对我没坏处。”周璇这才款款走出房门,似笑非笑的打量起客厅中的妯娌两个,“忠顺王府和贾家的关系京城皆知,王家又是贾家的盟友、几辈子的老亲,本宫凭什么去救?”
“郡主?”却不想李纨看见她就慢慢起身,表情很是古怪。
“小寡妇,我们这么快又见到了,真想不到呢!”周璇目光飘忽。
“很快吗?”李纨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她身边揽住,搂着一起回到某人身边坐下,臻首用力低了下去,良久才抬起来,“我怎么觉得,时间已经这么长,让人想的紧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