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69王皇后:本宫看看谁还敢多言!
当晚,皇陵。
很多时候,事情真的经不起“安排”,计划也难以赶上变化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今天又是很平常的一天、灵堂旁的院中两公母也在等着“军情”的时候,谁都没想到,六个全都带伤、身上见血、疲惫不堪的陌生人被带进来。
“启禀皇后娘娘,这六个人自称是在九省都点检王子腾王大人手下听用的,有干系到天下安危的大事禀报!”送他们过来的带队御林军百户单膝跪地。
王皇后却没回话,而是第一时间看向身边侍立的女史大人。
元春急忙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。
王皇后这才做个“撤”的手势,侍女立刻出去。
眼前六人如果真是演的,那“演技”实在夸张、“化妆”也太敬业了,就好比其中一个胳膊受伤吊着的,如果血迹可以模拟、疲劳可以作假,他那夸张的扭曲角度绝对没办法仿真。
“他们真是从宣府镇来的?”饶是如此,她仍然问出来。
“启禀娘娘,末将在送他们过来之前,专门请随行太医和仵作检查过,他们身上的伤都是真的。”大概是担心背责任,御林军百户急忙说明,“而且,这些伤势都不是一天内有的。
就好比这位自称师爷的身上,有一处箭伤、两处刀伤,其中箭伤最早,伤口经过处理,虽然箭头没有挖出,却已经开始愈合;后两处刀伤不同,因为没怎么处置,都已经有化脓迹象。”
“其他人也都是如此?”王皇后瞬间严肃起来。
她当然听的明白,这个师爷的伤势不止能说明时间,还能说明他们所处的环境变化——箭伤时应该总体还算能控制,所以有时间也有药物处理伤口,刀伤时明显已经濒临绝境,只能自己硬抗。
“回娘娘,都是如此!”御林军百户立刻点头,“师爷正发着烧。”
“你马上去随行太医那边,叫两个人过来帮忙处置伤势。”眼看情况属实,王皇后急忙吩咐,目送他离开后才转头看向侍女,“你现在就去叫他——回来,别忘了各位大人!”
“奴婢明白!”刚回来的元春再次出门。
不到一刻钟后,随着人员到齐,客厅内肉眼可见的拥挤起来。
“太医大人,劳烦你取些参片——这位先生,你忍一下!”眼看师爷已有昏迷的迹象,谢鳞先招呼准备好后手,这才抽出随身飞刀走到师爷面前,不用麻醉直接将箭头硬生生挖出来!
师爷疼的惨叫,却被按着动弹不得,但好歹算是清醒过来。
这样虽然会造成痛苦,却是有效的救治手段,否则,若是任由他继续昏迷下去,先不说没办法问讯,今后能不能醒来都难说。
旁边的太医急忙取出一枚中成药丸,用凉茶给他喂下去,尽量让发烧不会继续恶化;另一个随行太医随后将参片塞到他嘴里,助他恢复精神,方便等一下问话。
终于,又是大半刻钟过去,所有伤员都被收拾利索。
“多谢娘娘恩典!”师爷强打起精神,带着所有人跪下。
“这位先生,你有什么话,现在可以说了。”谢鳞好心提醒。
“娘娘,我们大人好苦,跟随学生的这些个兄弟死的惨啊!”师爷忍不住哭出来,“一开始离开宣府镇,东翁将随行的亲卫百户足足派了八个总旗,就为了让学生能冲出来。
这么长时间,我们一路躲躲藏藏,不断被追杀,好不容易快到京城的时候,那些追兵才不甘心的放弃,我们出来的时候,全加起来将近百号人马,到如今只剩下这么点儿了!”
在场所有人脸色巨变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兵部尚书牛继宗急不可耐的问道,“王子腾再怎么说,也是朝廷派出的九省都点检,身负王命旗牌,什么人竟然有胆子追杀你们?这是在造反吗?”
杀官就是造反,这是铁律,更何况是一直追杀到京畿地区。
这可不只是区区一句“大胆”能形容的。
“学生岂敢胡言?”那师爷脸色苍白,不顾形象扯开衣襟,急急忙忙取出一份带血的折子,“这是东翁大人临行前写好,专门交到学生手里的,嘱咐一定要......”
没等他说完话,牛继宗就一把抢了过去,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翻看折子的内容,而是先打开最后一页,看向署名和印信。
“是王大人的笔迹,印信也没错。”良久,他的语气很压抑。
王子腾的奏折分两种,一是普通内容、走正常渠道,一般需要兵部代转通政司,慢慢送到宫里;二是发生紧急情况、走专折奏事渠道,直接加急送到皇帝面前。
毫无疑问,第一种普通情况更多、牛继宗见过,对王子腾的笔迹和印信都不陌生,所以才敢亲自鉴定,确认后直接说明情况。
“牛爱卿,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王皇后忍不住问道。
按理说,折子应该先送到皇帝手里,但安泰帝还在宫里躺着呢,当然没可能过来看,皇后娘娘“理论上”是没资格看的,却有句名言叫做“特事特办”,她不能看,别人可以告诉她啊!
所以就成这样,六大阁老先看折子,再把事情禀报,接下来由大家商量着决定,最后再交给皇后娘娘,“代为”加盖“皇帝之宝”。
牛继宗却没回话,反而将折子传下去,再躬身一礼表示请罪。
王皇后心里再急,此时也只能点头表示无碍。
足足将近一刻钟时间后,最终看完的刑部尚书孙达合上折子后,张了张嘴却没敢说出话来,竟然直接双手捧着折子,躬身走到皇后娘娘身边递给她,其他人也没提任何意见。
“什么,水溶反了?”王皇后稍一浏览,就惊讶的叫出来。
“师爷对吧?”牛继宗阴着脸,瞪着地上的六人吼道,“你们可要想清楚,先不提污蔑堂堂大乾王爷是多大的罪名,只是谎报军情一项,就足以让你们脑袋搬家!”
“学生岂敢?”师爷急忙解释,“东翁大人自上月底,就被定北军切断了与京城的通信,再未收到任何消息,这才被迫安排学生在亲卫的掩护下冲出来。
追杀的精骑虽然都是草原上的鞑子装扮,用的兵器却都是大乾制式的,一个个悍勇异常,不是那些个拿着刀的牧民能比,全加起来应该超过一个镇抚,如此兵马出现在长城以内——”
“绝非区区鞑子能够渗透进来。”牛继宗的表情无比阴沉。
“不知王大人如何了?”吏部尚书刘栩想的更多。
“东翁大人说,让学生一定要将消息送到京城,送到陛下手中。”师爷哭的更伤心了,“大人他.....他说,只当是一命报国恩,不敢奢求再多!”
房内立刻陷入死寂,只余下师爷和手下五人的哭声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从宣府镇出发的?”礼部尚书周贤忍不住问道。
“大概有半个月了。”师爷急忙答话,“因为一路上躲避定北军精骑的追杀,学生只能和亲卫们尽力周旋,时不时还要绕行,一来一去就拖到了现在。”
所有人立刻明白,王子腾肯定救不回来了。
“事有轻重缓急!”就在所有人还在考虑的时候,王皇后突然站了起来,“六位阁老,此事关系到天下安危,万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耽搁,还请你们以国事为重,现在就带精干力量回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