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68甄贵太妃:璇儿,是你安排的?
月底。
皇陵一片喧嚷,整个皇室基本上能叫出名字的男丁全都已经“到位”,太上皇的丧事场面庞大,这还是因为王皇后专门以“陛下重伤无法理事、一切从简”的借口,硬生生减去很多东西。
不少人都对这一点非常不满,但没有哪个胆敢公开头铁反对。
“二圣”的事情不是秘密,现在俩人一死一残,皇帝虽说已经残废昏迷,到底还活着呢,掌权的也是皇后,太上皇的丧事你还敢要求大办,练了铁脖功、不怕刀子是吧?
但就算从简,核心的程序也不能少,要不然很容易落人口实。
“不孝”的罪名太大,皇帝、皇后一样担不住。
太上皇没死之前能够一直不落下风,根本原因就包括这个。
类似的,荣国府真正的承爵人贾赦明明是主人,之所以被硬生生逼成“名震京城”的“马棚将军”,根子也在这里,贾母动不动就以“不孝”压人,再加上贾爵爷自己不行,结果就是这样。
而在葬礼的核心程序中,包括极为重要的一点——“摔盆”。
一般而言,皇陵专门有“停灵”之处,待葬礼之时起棺,抬到已经准备好的墓地入葬,起棺前也要和民间规矩一样,由继承家业的儿子或者孙子摔盆,意味着棺材里的人不再吃阳间的饭。
这就是对外宣告一个生命的正式终结,而且讲究一次摔碎,越碎越好,寓意“岁岁(碎碎)平安”,同时希望逝者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平安吉祥。
问题是,现在天下皆知,安泰帝残废昏迷、膝下俩儿子全死!
说直白点儿,继承人一系已经绝了,拿不出摔盆的人选。
不能摔盆,如何起棺?
连起棺都没办法,葬礼怎么进行?
如果按照民间惯例,这时候可以找人代为进行,简单说就是主家绝嗣之后,另选继承人“摔盆”,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原本的主家交出地位、包括继承权。
很明显,这一点王皇后绝对不会同意的。
至少,暂时这事儿还由她说了算,但要是再拖延可就难说了。
“你就不能找个人代理吗?”皇陵“停灵区”一座专门准备的院子里,谢鳞揽着一身重孝的皇后娘娘,语气却很不满,“太上皇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,再找一个很难吗?
现在停灵超过七七四十九天,已经很难看,再拖下去真的不大好收场,别忘了,文武百官也要随同哭灵,朝廷大事等着他们处置呢,你还准备一个葬礼耗时多久啊?”
说话的工夫,他忍不住打量怀中的妖娆。
嗯.....要想俏,一身孝——咳咳!
“你当本宫没考虑过吗?”王皇后也很不满。
“娘娘第一时间就找了和王爷(皇五子、忠和亲王周铿),想让他出面摔盆,可他.....”元春轻声解释,“根本没等娘娘说完就直接跑了,回家自己办起了自己的葬礼。”
谢鳞:......
“这狗东西还似模似样的给本宫发白帖(丧贴),哼!”王皇后气的不轻,“就算他这个亲叔叔真的死了,本宫找谁去吊丧?难不成把吴家那个小狗叫回来吗?”
“那什么,太上皇这么多儿子,一个都找不到吗?”谢鳞只能继续想办法,“我要是记得没错,他老人家膝下十多个子嗣呢,最小那个可能没比我大。”
“忠顺王爷倒是想要出头,可整个皇室都反对。”元春一句话就让他明白,这位便宜干岳父的名声和为人有多烂,“其他的人全都等着看笑话,找的理由一个比一个不要脸。”
“最小那个竟然说出了‘膝下空虚、不敢多动’的话,真以为本宫不明白意思吗?”王皇后气的脸色发白,“你好好想想,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听话?”
“我不是让你把外面的消息放出去,尤其提到几百万亩的甘蔗和砂糖吗?”谢鳞不太明白,“怎么,这么多皇室子弟,一个动心的都没有吗?”
“当然心动,却不一定需要本宫。”王皇后轻轻一叹。
简单说就是“观望”,葬礼后不论如何,他们一样可以按照放出去的消息,找到能够册封之人,反正这事儿太大,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决定,年底前有所行动都算快的。
此事不一定非找皇后娘娘办,万一她失败了,谁上都可以。
要是运气好,可能不用去海外争什么王爵,直接登基称帝呢?
“你呢,没什么想法吗?”谢鳞皱了皱眉。
这事儿他还真的不好插手,因为太上皇虽然死了,那也是皇家自己办葬礼,外人顶多决定帮忙还是观望,实在不方便管的太多。
“除非这破事儿干脆不办,否则躲不过去。”王皇后也很为难。
“不办?”谢鳞却表情一动。
什么情况下,连葬礼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可以简办甚至不办?
当然是有什么更大、比如牵扯到国家生死存亡的事情发生。
“怎么,你还能想出办法?”王皇后美目一亮。
“或许有点儿笨,但应该能用。”谢鳞还真想起一个,“我记得前一段时间告诉过你,王子腾在宣府镇遇到了麻烦,让你派人好好查一查,现在有什么结果吗?”
“哪有这么快?”王皇后没理解,“再说区区一个王子腾——”
“我们都明白,这事儿能办的只有北静王府水家。”谢鳞眼睛中闪过厉色,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整个京城都知道水家不老实呢?”
王皇后脸色一变。
“不错,确实可以!”沉吟良久,她缓缓点头,“但不能直接说,水家毕竟是从大乾开国获封、传承至今的四大异姓王之一,万万不可轻动,否则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,让另外三王误会。”
“那就别提水家,只说王子腾遇袭。”谢鳞点点头,“一方面他身负王命旗牌、算是半个钦差,遇袭等于有人造反;另一方面他确实被人断了联系,说被袭也不算错,实在不行推给鞑子。”
边疆有人造反,或者鞑子有大动作,都是了不得的事情。
这种情况下,最好弄的夸张点儿,别说太上皇的葬礼,就算他没死等着救,为了国家安危也只能请他坚持一下,更何况现在他早已死挺,只好事急从权了。
有多“权”?
百官回去办差、棺材直接入葬,事后再补个谢罪哭灵完事儿!
“元春,立刻安排下去,八百里加急,尽量往重里说!”王皇后立刻吩咐起来,“记得把事情弄大点儿,今晚就来,正好趁着夜色,办事儿更方便!”
“加一条!”谢鳞急忙补充一句,“国家大事不容耽搁,太上皇的葬礼也不能太随意,反正皇室各家都已经过来,干脆继续在这里守陵吧,什么时候战事完了,什么时候再撤!”
“说的不错!”王皇后满意的点点头,“可惜还是短了些。”
“你还真想让他们在皇陵上住到死啊?”谢鳞无语的瞪她一眼。
元春看看耍花腔的两公母没说话,躬身一礼就欢喜的离开。
她已经跟着皇后娘娘在这里连住数日,早受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