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71李纨：大家都能有的吃
定城侯府的一场酒，喝的时间并不长，都是自己人，最主要目的也是商量事情，再加上是中午，基本就是吃了个便饭，同时稍微喝几杯助助兴，仅仅是微醺就散场，谢鳞随后离开定城侯府。
他没急着回新宅那边，而是向后一转，直接回了老宅。
因为家里人多、院子也多，光是明面上的就有新宅、老宅和薛宝钗、薛宝琴、史湘云住着的薛家大宅，不大好公开的还有吴贵妃、吴嫔姐妹住在安合居，以及周璇回了十里街的馨香阁院子。
最后这位死活不答应留在明面上的几个住处，非要单住。
其实，住了新宅之外，其他几个人何尝不是想要自由些？
“二爷来了？”谢鳞过来当然不需要通报，正在后宅和姐妹闲话的李纨见到他自然不意外，含笑起身迎接，“怎么又喝这么多，事后跑来我们姐妹这里醒酒？”
“刚在前府和四位大哥商量完事情。”谢鳞故意搂住小寡妇，伸着脑袋就要亲过去，被人用力推开也没意外，还有心调笑另一位坐着的“活寡”，“凤儿怎么也过来了？你们府里的事情都忙完了？”
“现如今二叔和我姑妈不在，他们的奴才要么带走，要么也被我婆婆赶出去，剩下的可就好管多了。”说到这些，王熙凤忍不住笑出来，“我如今只在大事上过问，平日里的杂务让平儿去管。”
“这丫头摊上你凤辣子，甭管几辈子的罪孽都赎清了。”李纨忍不住调侃，“就怕她心软、身份不足，碰上底下的刁奴不好处置。”
“我看现在还有哪个敢？看我不把他的皮扒了钉墙上！”王熙凤一声冷哼，“特别是现在少了赖家一伙子刁奴，省掉多少事情？”
“哦？”谢鳞听到这话想起赖家“爷爷”，“怎么处置的？”
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，他还和这家奴才打过几次交道。
别的不说，现如今在他身边贴身伺候的晴雯，当初就是赖家送给贾府老太太、继而被转赠的；甚至一开始，他的“早期”饭局上还出现过赖尚荣，这位可是从小被放了奴籍，有捐官在身的。
直到他拿下五城兵马司的百户实缺儿，才没有再搭理。
他也不是没想过，和“隔壁”众多同行一样，帮荣国府处置掉这家子刁奴吸血鬼，只是后来随着身份一步步走高，脑子里根本不可能再出现这类低等玩意儿，想不到今天又听见。
“还能怎么处置？”李纨撇撇嘴接下话头，“大老爷随便和五城兵马司招呼一声，借了足足三个小旗的兵丁，直接上门就把赖家给抄了，别的事情不好说，要是能弄银子，他可从来不手软。”
这话倒是没毛病。
“银子不少？”谢鳞边笑着追问，边在徐锁儿帮衬下洗漱。
喝完酒之后，身上的味道肯定不少，特别是酒气，很熏人。
“我都没想到，赖家竟然这么肥。”王熙凤很是惊叹，“光是现银足足抄出来将近十万两，各种金银细软加起来超过二十万两，住着一座大宅子，大小五个庄子的田产也有三千多亩。”
“这么多？”谢鳞都愣了。
作个对比，他是正经的定城侯府谢家二房、谢鲸没有克扣他的任何产业，当初接下的时候，也就是能有赖家的五分之一多点儿。
红楼中明说过，赖家趁着大观园建造的时候，愣是用贪下的银子和材料，在自家建了一座稍小的园子，还有胆子请贾母上门作客。
赖家是特么奴才、有奴籍啊！
“听说抄家刚开始，所有在场的人都被吓住了。”李纨很是感慨，“这副家当别说什么奴才身份，京城里当官的有几个能比？最后全部抄检完的时候，堆成小山的财物更是在京城弄出了笑话。”
“笑话？”谢鳞没跟上。
“赖家是我们老祖宗的陪嫁，从以前在史家开始，几辈子都是奴才秧子，哪里能攒出这么大家业？还不是陆陆续续从我们府里捞的油水？”王熙凤语气幽幽，“全加起来怕是快百万了。”
“现如今的荣国府，虽说底子肯定比这好得多，但要单单说拿银子出来，除非打开老库，要不然肯定不会有十万两。”李纨同样感慨，“怪不得以前过的一天不如天呢！”
“可不是？”谢鳞笑了笑没搭茬。
趴在荣国府吸血的蚂蟥不少，虽说赖家最大，但最多占小头。
剩下的什么单家、吴家、林家的，加起来还要比这多得多。
“听说赖嬷嬷还跑到老祖宗院里哭求，看到大老爷报过去的账目后，再也没脸说一句话。”李纨表情复杂，“整个赖家除了没奴籍的赖尚荣，其他的一个没留，全都打死了账。”
“竟然留一个？”谢鳞无语，“谁这么不会办事儿？”
“大老爷派人处置，能用的还会是谁？”李纨扫一眼某辣子。
“琏二哥？那就怪不得了。”谢鳞这才点头，“他和赖尚荣有些交情，算是一块儿长大的，一时心软也是有的，后面没处置了？”
“我们老爷事后给了裘良两万两，请他收个尾，又把借去的兵丁好好奖赏犒劳一顿，听说一并收拾干净了。”王熙凤一脸羡慕，“只有赖嬷嬷，老祖宗念她伺候一辈子的份上，赏她留个全尸。”
不用怀疑，她想的肯定是银子。
“这事儿刚一传开，东府的珍大爷忍不住动手，把赖升收拾了。”李纨补充一句，“没有赖家大宅那边肥，但听说也有二三十万。”
“至少在管家方面，宁国府比荣国府强出许多。”谢鳞点点头。
“提到大哥哥（贾珍），我差点儿忘了事儿。”王熙凤突然反应过来，“他想请你吃顿饭，说是有事商量，让我帮忙带个话，如果你答应，他再正式下帖子。”
“哦？”谢鳞心中一动，明白这次应该是八公方面的意思，当然不会拒绝，“你都说话了，我还能拒绝吗？算起来，我已经有日子没去他那里了。”
“你还有脸说？”李纨很没好气，“别忘了还有人等着呢！”
谢鳞小有尴尬，知道小寡妇说的是尤氏。
问题是，这位毕竟还顶着身份，又不愿跟着，确实要麻烦些。
当然，他如果真的向贾珍摆明车马，要来身边不难，问题是这样做太难看，尤氏可是正经的宁国夫人，一旦传出去，外人不说贾家无能，反倒要说他仗势欺人、霸占友妻。
毕竟，宁荣二府现在垮的厉害，比谢家差的太多了。
“酒席定在什么时候？”所以，他只能扯开话题。
“大哥哥没说。”王熙凤摇摇头，面露古怪之色，“倒是明明白白的说了我几句，嫌我偷偷跟你太不讲究，还说琏二委屈，现在被逼得家都不能回。”
“嘎？”谢鳞很无语，“这话也是你们之间能说的？”
“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，我小时候还跟着他乱跑呢，你想瞒住哪个？”王熙凤瞪他一眼，“就连大嫂子的事情，我瞧着大哥哥也已经看出来，到时候你们爷们儿自己说去吧。”
“哦？”谢鳞表情一动，隐隐意识到什么，“行，我和他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