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73史湘云:你这害人的魔星!
忙忙碌碌中,时间往往很快。
就在五月上旬末尾、所有知情人都快要坐不住的时候,随着来自北疆的八百里加急、宫中景阳钟召集群臣的连响,原本应该是涉及到国家前途、朝廷安危的麻烦,却让许多人都松了口气。
其中当然包括皇后娘娘,因为皇陵那边真的快要压不住了。
除非她真敢下令杀人,也幸好那帮皇家大爷没下定决心,一旦他们做好了准备、豁出去硬冲,御林军不管多忠诚都没谁敢动手。
皇家的血不能随便沾,这是任何一个普通人的基本常识。
当初谢鳞敢偷偷解决掉义忠郡王周律,一方面是所有知情人全都已经被灭口、见到他的人全都不认识,真正了解内情的只有十二侯四家五个主事人,谁都不会乱说。
但最主要的另一方面原因,是他为了自己的儿子。
既然他已经和王皇后决定好,要把皇位给两人的结晶坐,自然必须把所有可能拦路的东西处理干净,皇家这边根本没啥能上台面儿的“竞争对手”,周律是最大的麻烦。
如今,外战一起、内部问题自然可以压住,谁敢捣乱,谁就得做好头戴“内奸、国贼”帽子的准备;等到战事胜利结束,一切都能趁机予以解决,这是贯穿整个封建时代的惯例。
什么,外战失败了?
那还吵吵个屁?等着去死就行!
从这一点来看,当初太上皇搞出“北伐之役”惨败后,竟然还能在内部一堆麻烦的情况下,没有直接崩盘,而是晃晃悠悠走到现在,本身就说明他确实是个雄主。
可惜,运气不好。
大明宫,御书房外小厅。
不提那些站在大明门外、只配等消息听吩咐的杂鱼们,此时有资格参加小朝会的几十号人,正在传看一份情报及抄本,时不时有人看向一道放下的帘子,面露古怪之色。
以及,所有人都忍不住,时不时看向最后面的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位官职排序很高、却已经许久没来上朝、也无人过问的“前大佬”,督察院左都御史吴敏——这段日子,院里的工作都是让右都御史全部代管的。
没人想的明白,他到底来干嘛,甚至还在怀疑,他为啥没死。
“诸位爱卿,你们都是朝廷的栋梁,刚刚传来的消息也都已经知道了,可有应对良策啊?”幸好这个时候,王皇后眼见一帮人已经看完、开始八卦,及时把话题拉回正轨。
“启禀娘娘,正所谓‘兵来将挡、水来土掩’,草原上的鞑子已经老实多年,正如刚刚送来的军情所说,不过是一个山口的守军骄兵失察,才放进来些许,打回去便是。”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周贤。
虽说这人一向酸腐不堪、年老无用,这次却无人反驳。
大乾的立国根基,就是太祖借助长江防线,守住了当时正值中兴时期的鞑子,继而太宗北伐、还都京城,奠定了王朝基业,对鞑子们天生就有心理上的蔑视。
这真不是他们自我高潮,而是现在的草原鞑子确实拉胯。
东西南北四大异姓王,就数面对茜香国的南安郡王及麾下定南军压力最大,但主要麻烦是补给困难、炎热瘴气;其次是山海关的东平王府,谁都不敢小瞧建奴,尤其是太上皇的北伐之役惨败后。
剩下的俩,西宁郡王驻地西海沿子(青海湖区域),面对的是鞑子逃到西域的杂鱼残部,从来都谈不上压力;北静王府更别说,这些年通过互市捞到多少银子,京城多多少少都能听到点儿。
如今确定入寇的只是鞑子,谁会当回事?
“启禀娘娘,微臣觉得不对。”这时候,当然要有人点出问题。
不用怀疑人选,就是谢鳞。
“哦?”王皇后“一愣”,“小谢爱卿,这话怎么说?”
“娘娘、各位大人,草原上的鞑子什么情况,我们就算没见过,以前肯定也都听过一些,谁还能记起来,他们上次入寇是什么时候来着?”谢鳞“迷茫的”提问。
厅内瞬间一静。
“应该是.....太上皇三十几年吧?”年龄最大的周贤一脸思索的说出来,“这么算的话,怎么着都是快三十年前的事情——嗯?已经这么久了吗?”
连他这位知情人都是如此反应,其他人更别提。
“老大人没记错?”谢鳞“大惊”。
“不好说,反正挺长的。”周贤急忙摇头,“老夫记不清了。”
“小谢总兵的意思是说,鞑子不该入寇?”牛继宗同样意识到不妥,“按道理说,定北军镇守北疆多年,就算偶尔不小心,放进来一点儿鞑子,也不至于闹到八百里加急向京城求援的地步吧?”
他这话一出,其他人也都讨论起来。
有意思的是,平日里各种敢言直谏的一帮文官大佬,这时候除了讨论几句情况、掉几句搜肠刮肚的兵法原文,却没有一人提出任何有用的东西,许久后渐渐安静,齐刷刷看向武勋这边。
“会不会是建奴?”蒋子宁“突然”说道。
他这话一出口,一座新的菜市场再次诞生,但还是和刚才一样的毛病,文官自己闲话,武勋分片儿讨论,唯独没人出头接茬。
这结论当然不是他突然蹦出来的,而是提前讨论过。
因为早已确定,建奴今年会入寇,朝廷的目光自然死盯着东平王府下辖的地盘,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;这个时候突然有了北疆传来的军情,很难不让人怀疑。
尤其是去年入寇做例子,看出问题并不奇怪。
还有水溶,现在高层都知道他已有反意,趁机捣乱的话——
“蒋总兵多虑了吧?”谁也没想到,这个时候会有文官出面反驳,但在看到人选后,所有人又不说话了,因为是谁都知道处境的户部尚书温远,“建奴难道不知道,一样的计策不能用两次?”
“主意没好坏,只有好用、难用或者无用。”蒋子宁冷笑着扫他一眼,“再说了,现在一切都还只是猜测,在下出错不奇怪,却不知温阁老有何高见啊?”
厅内再次一静,几个原想说话的也都默默退了回去。
很奇怪,为什么温远会与他对上?
林如海正等着接下户部尚书的位置,谢家与林家已经联姻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,推而广之,十二侯四家自然和林家完成了结盟。
温远开口只是表面,真正要对付的是林如海这个“下一任”。
“温阁老,我等还是不要过问武事了。”所以,后者直接嘲讽。
一个老文官,跑去过问军务,你知道个毛啊?
眼看林如海直接下场,其他人更加坚定了看热闹的心思。
不然呢?还要参与进去啊?
“却不知蒋总兵以为,这次鞑子再次绕路草原后,能够来多少人啊?”温远直接没接林如海的话头,因为两人是上下级,当众干起来只会让人说他无能、连手下人都按不住。
不过,他的问题也有道理——这么远绕路,能来多少人?
这么点儿人,还是偷袭冲进来的,能有多大作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