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87林黛玉：怕是要浸猪笼的
通州卫大营西北十里，一片收获后的平整农田中。
刚刚进入五月下旬的首日，似乎连老天都在帮忙。
天气很好，晴朗，只有适中的东南风，吹在脸上带来丝丝的凉意，也让太阳下的所有人舒服许多，到底已经进入夏季，虽然还没到太过炎热的时候，在太阳底下晒着也不舒服。
时候刚过巳初（九点），相隔三箭之地（三百步左右），已经各自摆好的军阵默默“对望”，除了旌旗随风飘荡，带来少数“噼啪”之声外，竟然没有更多的杂音。
这种情况下，军阵中间突兀出现凉棚格外招眼。
一张粗糙的小桌，是从一个附近的农户家中抬来；两个只能说是完整的小马扎，是军中直接拿出；一盘切好的咸鱼、一碟撒盐的花生米就算配菜，只有最后一壶美酒很是精致，勉强留住面子。
“想不到，小谢总兵竟然真如传闻中说的那样年轻。”睿亲王非常惊讶，“不瞒你说，就在昨日，本王没见到之前，都以为这不过又是一次‘神童’之类吹捧。”
“中华大地，人杰地灵，偶尔出几个天才不奇怪，不像关外苦寒之地的蛮夷，人丁加起来凑不出三十万，尚不及中原一府，几辈子难得有一次机会。”谢鳞抿一口美酒，面露嘲讽之色。
“......”睿亲王被他怼的脸色都变了，恨恨的端起酒杯灌了下去，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像刚才一样平淡，“那又如何？当初你们的太上皇统兵五十万——”
“要不是我们自己这边出了内鬼，你们算什么东西？”谢鳞一点儿都没客气，“以前我以为是文官，现在想想，自那一场大败之后，四大边军基本失控，算是得利最大的势力之一。
西宁、南安两家一在西南，一在西北，根本没这个动机，东平王府和你们厮杀百余年，早已仇深似海，穆老王爷又是出了名的直性子人，可能性也不大，所以，北静王府？”
“小谢总兵果然名不虚传。”睿亲王的表情复杂起来，仰头看看鼓勇营方向，目光最终落在军阵后方，“那是你们的皇家仪仗吧？听说你还把六大阁老全都请来？倒是能为本王省去不少工夫。
不瞒你说，本王邀你来此一叙，原想着试试能不能收服，现在看来是想多了，你既然敢搞出如此阵仗，定是心有成算，倒是你一下子请来如此多的大员，真不怕败了之后退无可退？”
“你应该听说过我的身手吧？”谢鳞冷笑着抽出随身飞刀，“没有直接宰了你，仅仅是因为我有把握在战场上让你活不了，犯不着下黑手，更何况，你还有反间计的意思吧？《三国》看多了？”
“你又强多少？以为自己是诸葛亮，当本王是司马懿？”睿亲王同样语气冰冷，“可惜，就算是以孔明之智，一样只能饮恨五丈原，空留千载遗憾！”
“不，我只是听说你们都喜欢《三国》，故意玩个梗。”谢鳞举杯闷掉，微笑着亮亮杯底，“今天过来主要是看看活着的的你，也看看后世的反面典型，既然已经看到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哈哈哈，我笑XXX无谋、张居正少智耳！”（.jpg）
但谢鳞已经没兴趣和他哔哔，直接起身走人。
睿亲王一愣，没明白他的意思，就在他还想考虑时，发现十几步外的谢家亲兵已经过来，将马扎和桌子收走，顺便拆掉凉棚，带队的总旗还在撵他，想要回收最后一个马扎。
就连桌上剩下的酒菜和碗筷也没忘记，和桌子一并抬走。
睿亲王：......
周围所有人：......
“早闻小谢总兵精于商贾之道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！”所以，他刚回到自家这边儿就被嘲讽，礼部尚书周贤一点都没客气，“人家好歹是个亲王，难不成你连区区——”
“什么亲王？他爹的身份你忘了吗？”谢鳞冷笑着直接打断。
“其父也曾受过朝廷册封的龙虎将军，属于杂号，算是和卫指挥使对应、正四品。”吏部尚书刘栩点点头，“按照朝廷规制，其子并无身份可言，最多算成藩属予以照顾，给个恩骑尉（正六品）。”
周贤急忙低下头不敢再提。
理论上，谢鳞和刘栩说的没错，甚至“理藩院”还是礼部下属的部门；实际上，谁都知道建奴早已叛乱，别说曾经的受封，人家干脆给了朝廷一个大逼斗。
但这话别人能说，周贤不能，因为礼部本身就最重名分。
“好了！”幸好王皇后打断几人的斗嘴，算是帮忙圆场，“小谢爱卿，刚才贼酋说要见面，你也去过了，如今已经快到战书约定的时间，是不是可以开战了？”
“娘娘放心，微臣早有准备！”谢鳞先是躬身一礼回话，这才转向牛继宗，“牛阁老，想必你也已经准备好精锐将士，负责保护各位大人吧？是时候了！”
“小谢总兵放心！”牛继宗就算心里不舒服，也知道此时不方便唱反调，“我已经准了了三个百户精骑，都在后面待命，随时可以掩护各位大人。”
“牛阁老有心了！”谢鳞点点头又转回来，“娘娘，锦衣军和御林军的精锐会为您和随行的几位皇室提供护卫，接下来微臣就会全力应对战事，有所怠慢还请恕罪！”
“小谢总兵尽管放心施为，本宫省的！”王皇后当然不会多问。
谢鳞这才向所有观战人员躬身一礼，随即准备转身离开。
不用怀疑，刚才的程序就是为了让人放心，顺便防止背锅。
记住啊，你们的护卫都是你们自己带的，不要找我！
只有王皇后这里特殊，御林军的装备都是原本的盔甲配上全套的火器，锦衣军是裘良管着，如今也在大量使用火器，有两个百户的精锐掩护，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危险。
不只是为了这位娘娘，也为了两人的孩子。
“小谢爱卿！”就在这时，王皇后突然叫住他，“本宫知道你的身手，刚才与贼酋相见之时，为何没有趁机解决掉他，省去接下来的许多麻烦？”
谢鳞忍不住笑出来，扫一眼她附近的皇家大爷，知道有人暗算。
可惜，这群老古董知道的太少了。
皇后娘娘这时开口，也是在为他提前排雷。
“一方面是不想弄的太难看，最主要却是因为他们都在三百步以内。”所以，他很淡定的指指自家的火炮阵地，“除非他能比城墙还硬，要不然想找到都难。”
“三百步你也能保证必杀？”说话的是和亲王周铿。
“王爷放心，他要是跑了微臣赔命。”对这位很是聪明的“不靠谱”王爷，谢鳞还是挺有好感的，说话也客气许多，“唯一的麻烦就是可能找不到。”
“小谢总兵不是故意推卸吧？”另一个没名字王爷明显挑事。
“待会儿你就明白了。”对他，谢鳞实在不想废话。
说完后他就直接走人，根本懒得搭理。
“如此狂妄——”刚才的王爷气得不轻。
“好了，人家是去拼命的，指不定再也回不来，你在这儿看着还这么多事儿，要不你去前面和他说说？”和亲王冷笑着打断他。
皇族大爷们再无一人敢多话。
六位阁老全当没听见，一个个望着前沿，都在等待开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