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90吴贵妃：你真的一会儿就走啊？
当晚，通州卫大营，中军大帐。
十二侯四个家主刚一进门，全都露出愕然的神色。
他们当然不会是第一次见到皇家内眷，比如在小朝会或是单独求见安泰帝时，都曾经不止一次碰到过皇后、或者吴贵妃姐妹派人甚至亲自到场慰问。
送晚餐、送夜宵、送果盘、送饮品等等，这些都能理解，问题是，今天的情况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，因为眼前所见实在有些超纲。
主位上端坐的当然是王皇后，哪怕小腹隆起，依然可以理解。
她的身边站着亲信女官元春，这位虽然见得少，但也有印象。
重点是她俩的下首两侧，各站着吴贵妃姐妹，如果说这些还能接受的话，偏偏俩人身上穿的都是女官服，这就有些理解不能了。
好吧，也许是人家姐妹情深，自己玩些小羞耻情趣呢？
考虑一下背刺弹劾温远的督察院左都御史吴敏，这些也忍了。
就是在这种情况下，某人坐在客位东侧的上首，一点儿都看不出见外的淡定喝茶，这个真的没办法——四人都已经知道眼前两公母的关系，元春身为贴身丫鬟也正常，吴贵妃姐妹呢？
不会也是......嗯？
考虑到某人的毛病，四人对望一眼，齐齐露出凝重的表情。
“四位大哥坐吧。”谢鳞一点儿都没客气，因为除了刚刚进门的“客人”之外，原本的“主人”还真就是他说了算，“这么晚找你们过来，是因为有一件事关朝廷安危的大事商量。”
“比今天的战事还大？”听到这里，蒋子宁顾不上怀疑，“鳞小子，咱们这段日子的风头出的可有点儿大，到了该修养的时候，你说的事情想来应该不太好办，要不然用不到我们四个。”
“解决水溶，事情不小吧？”谢鳞懒得绕圈子。
四个家主：......
别说他们，后面被迫一身女官服“伺候”的吴家姐妹都愕然。
这件事太大，之前仅仅是某人和王皇后主仆商量过，并未告诉这俩不完全能信任的小妇人，再说那时候仅仅是一个预想，说这么多干什么？
现在时机成熟，当然要商量一下具体策略。
“二弟，你在说什么鬼话？”谢鲸第一个反对，“我们现在关上门说说也就罢了，你就算想动他又怎么样？人家远在北疆——”
“鳞小子，你有把握吗？”戚建辉考虑之后，却有不同看法。
“宣府镇到这里只有区区四百里，精骑策马三两日可达。”谢鳞面露冷笑，“解决他不难，难的是在动手前保密，一旦他提前得到任何消息，事情都会变得非常麻烦。”
“所以，你有计划？”蒋子宁也意识到，他并不是放嘴炮。
“首先，我需要全部的骑兵，也就是我们四个团营的一共四个骑兵千户。”谢鳞的要求并不过分，“从这里到宣府镇，必须以快打快才行，绝对不能拖延。”
“你先用着。”谢鲸很干脆的予以支持。
戚建辉和蒋子宁同时皱眉，但还是勉强点头。
“其次，火炮的事情不用你们管，我会带三个炮百户、也就是二十四门臼炮和三十门步兵炮前往，够用了。”谢鳞继续解释，“后者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带，前者才是是攻城的主力。”
“鳞小子，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蒋子宁严肃提醒。
“所以，我需要裘大哥帮忙。”谢鳞点点头，“这一路肯定有不少锦衣军的探子，你们也能查到不少其他势力的暗桩对吧？能保证三天内消息不会从京城这边传到宣府镇吗？”
“三天吗？”裘良明白了他的意思，沉吟良久才缓缓点头，“你需要自己保证一路上的保密，这不好办，哪怕是昼伏夜出也很难。”
“我只需要推迟水家得到消息的时间，不是要完全保密。”谢鳞当然早有考虑，“你尽可能的把路上的暗桩清理掉，其余不论碰上什么人，要么跟着我们一起走，要么就得死！”
“可！”裘良这次没有任何迟疑，“说起来，这事儿还得感谢建奴的入寇，我会对外放出消息，就说他们的主力虽然被灭，但还有一支残部逃脱，你的人是为了追击。”
“裘大哥好想法！”谢鳞立刻露出笑容。
他光想着如何保密，却忘了可以用假消息混淆视听，只要结果一样就行，方法不重要；更何况这也不完全是假消息，足足七千精骑的建奴贼军，不可能真的完全灭掉。
“五位爱卿，本宫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，就是这次的建奴入寇已经了结，再也不会造成任何麻烦？”这方面，王皇后更关心。
“娘娘尽管放心！”蒋子宁赶紧起身，面带笑容答话，“微臣奉命过来之后，就向果勇营麾下的那个骑兵千户问过，此次入寇的七千建奴主力尽灭，跑出去的不出千余之数。
而且，他们也不再是曾经的虎狼之师，而是被吓破胆的仓皇流寇，下面的卫所都能解决；原本微臣计划将手下骑兵散开，以百户为单位追击清理，现在看来，只能让他们多活几天了。”
“爱卿既有如此自信，本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？”王皇后面露满意的笑容，“只是水家确实该死，多次为朝廷带来祸患，为了解决他们，一些退让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”
“那个什么王爷呢？”吴贵妃忍不住问道。
吴嫔见她抬头就想拦住，可惜慢了一拍，只能露出无奈之色。
谢鳞狠狠的瞪她一眼，吓得她急忙低下头。
“回贵妃娘娘，贼酋没能找到全部。”蒋子宁却不敢随意，哪怕是在“铁网山围猎”之后，朝廷早已传出“丽贵妃、兰嫔罹难”的消息，眼看这位站在身前，他也只能躬身答话。
“没有找到？”这下王皇后也坐不住了。
“娘娘误会了，是微臣没说清楚。”蒋子宁急忙解释，“手下儿郎们在贼酋所立之处反复查找，也只找到了他的银盔与一部分银甲碎片，皆被血肉所污，但没有完整尸体。
考虑到小谢总兵的火炮强大，想来是被炸碎了，另一个可以作为注解的证据是银盔上的沾染，其中有半截发辫，再加上建奴一向‘金钱鼠尾’的发式，想来不会有幸理。”
“如此便好！”王皇后这才放心。
“可惜，二弟的火炮实在有些过于猛烈，我们在战后的缴获寥寥无几。”谢鲸非常遗憾，“就说马匹，足足七千余精骑，备马最少也要过万才够用，最后却只找到不足千匹堪用的战马。”
想起上午的那场狂轰滥炸，厅内所有人都露出震撼的表情。
“胜利总要有代价的。”谢鳞笑着解释。
“鳞小子，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？”蒋子宁突然问道。
“今晚！”谢鳞早有打算，“上午的大战后，我手下所有步卒已经大张旗鼓的返回鼓勇营驻地，骑兵也跟了一个镇抚，让人以为战事结束、兵马修整。
名义上回去的那些‘骑兵’，实际上全是步卒，只是配发了备用的战马，所有四个骑兵千户都在这座大营中，我在昨天就已经下令调回来，只是没让你们三个营头的骑兵千户参战。”
“你小子，真是走一步算三步。”蒋子宁苦笑着感叹。
他一直都是十二侯四家的智囊，此时也只能无奈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