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89王熙凤：建奴没来什么公主郡主吧？
淑宁郡主的观察很仔细，因为当前形势下，其他人至今都还震惊于步兵炮的威力、推算着各种利益得失的时候，只有她着眼战场。
然后就发现，军阵最后的炮队始终没有参战。
也就是六个配属于镇抚一级的炮百户，各装备八门、共四十八门准确射程三百步的臼炮，到目前为止一动没动，却全都已经提前完成弹药装填。
他们才是谢鳞真正的大杀器。
“王爷，怎么办？”建奴这边，眼见对方第二次完成军阵转换将近完成，詹岱急的冷汗都出来了，“汉军已经准备再次进攻，我们不能这样等下去啊！”
他确实不知道火器威力，也看不到最后的臼炮编队。
但他明白一个简单道理，敌人不会闲着没事儿乱动！
“传我命令，正黄、镶黄、正白三部各留两个牛录的精骑殿后，其他各军立刻开始整备。”睿亲王并非优柔寡断的人，眼看到了现在的地步，他明白不能再拖，“后面的这些人你来带。”
“王爷放心！”詹岱急忙躬身答话，旋即反应过来，脸色瞬间突变，滚鞍下马后“噗通”跪在地上，“奴才万死，请王爷收回成命！”
“去吧，这次的主力攻势由本王亲自带着。”睿亲王表情凝重的摆摆手，“你没看出来吗？人家可没想过放我们走，前面是主力，周围还有精骑游荡，若是这次进攻败了，谁带都一样。”
胜了问题不大，败了反正都得死。
“奴才明白！”詹岱咬了咬牙，上马向后奔去。
很快，建奴的主力分为两个部分，千余人从大部队中退出，其余单位开始调整，基本就是按照一个大号箭形阵分配，箭头位置却并非原本的指挥台周围精锐，而是一支黑漆漆的全甲重骑！
鼓勇营这边，所有核心区人员全都傻眼。
“大人，这算什么？”温谦一脸难以置信，远远看着逐渐成型的建奴骑队，“铁浮图？玄甲铁骑？虎豹骑？这帮子东西是不是《三国》看的太多了？”
赵磊、徐坤和谢铸三个千户被分出去，在左、中、右三部坐镇。
“十万斤精铁被他们弄出去，我确实紧张的厉害。”谢鳞也非常无语，“只看他们这次的精锐装备，大半身的棉甲都配齐了，兵器和弓弩也有明显进步。
但就算如此，按理说也不该消耗干净，我还担心他们暗地里搞出什么大杀器来，没想到竟然用在了这方面，他们刚才就没有看到吗？火器面前，玩个屁的护甲？”
“大人，怎么办？”温谦也跟着松了口气，“是不是让——”
“再等等。”谢鳞淡定的摆摆手，“这玩意儿必须要搞出来足够的密集度，才能发挥出最大战力，你看到没？他们现在就是在调整队形，将所有重骑兵安排在核心区。”
“其余轻骑跟随箭头突击，撕开我们的军阵后趁势掩杀！”温谦立刻明白过来，“确实是不错的策略，可惜他们碰上的是鼓勇营，是大人辛苦打造的火器精兵！”
对比现代，就是重装甲集群撕开防线，机械化步兵扩大战果。
问题是，对面是铺天盖地的重炮覆盖。
方法没错，但用在了错误的场合。
“行了，继续观察吧。”谢鳞没当回事儿，“看着他们差不多凑齐之后，让后面的臼炮立刻开火，他们来了这么久，到现在还没开过张呢，这不是正好吗？”
“是，大人！”温谦兴奋的点点头，一把抢过身边传令兵的令旗，“这可是咱们的好日子，卑职要亲自传令，说不定将来史书上还能落下一笔，哈哈哈！”
“臭小子！”谢鳞哑然失笑。
只不过，现场能这么淡定的也就他们，其他人可没这心情。
“牛大人，这是.....重骑？”礼部尚书周贤还是有点儿眼力的，“老夫听说建奴自称是当初金兵的后裔，今日拉出来的也是那时候纵横天下的铁骑，这——”
“铁浮图吗？”牛继宗看看前方整齐的军阵，虽然心里也很紧张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却总觉得某人另有安排，“不瞒各位，小谢总兵的火器老夫不完全懂，却也知道重骑挡不住大炮。”
“那他们手中的火铳呢？”很少说话的刑部尚书孙达也忍不住问出来，“夹在前排中间的就是你说的大炮......嗯？他们又从后面推出来不少，我是说，这些还是不够吧？”
“老夫也不知道。”牛继宗只能摇头。
只是他在内心深处已经明白，自己所有的谋划大概都废了。
虽说他不太明白什么叫“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”，但也知道经此一战，冷兵器被热兵器淘汰已是必然，哪怕这一仗败了，有最开始数十息工夫灭掉近千精骑的战果，一样足以说明问题。
如果换成刀枪和弓弩，最多只能打败，但绝无可能全歼。
十二侯四家的强势崛起，侵蚀最多的就是八公集团的利益，“同行才是最大仇家”的说法并非胡扯，至少暂时来说，他们和文官方面还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冲突。
以后的事情另外讨论。
原本他和背后各家还想趁机打压，现在看来纯粹是想多了。
内心的最深处，他已经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。
五个文官阁老全都同情的看他一眼，转头望向军阵不再说话。
身为兵部尚书、名义上的武勋之首，却对下面最具战力的军队基本上一无所知，也没有任何实质性控制力，这位置差不多算是坐到头了。
相比之下，王皇后这边却是惊喜。
“原来如此！”周璇明显松了口气，“四婶，建奴根本就是对火器的威力毫无了解，这才搞出来早被淘汰的重骑，耗费巨大却用处很小，军阵最后的大炮我第一次见，这么粗的炮管肯定有用。”
“听他提起过，可以轰炸三百步的区域。”王皇后知道的稍多。
“哦？三百步？”周璇表情一动，目视建奴军阵良久，嘴角渐渐翘了起来，“这狗东西，一开始就没准备放跑一个，怪不得他在可以打到的情况下，专门将军阵前推一百步。”
“这样一来，建奴是不是跑不掉了？”一直紧张的元春急忙开口问道，“二爷以前是担心敌人跑掉，这才故意放近了打，郡主是这个意思吧？”
“这一仗打完，建奴恐怕二十年内都不再是危害。”周璇却已经将臻首转向白山黑水方向，“而且，我有一种预感，他的目标绝不可能止步于此。”
“还有哪里？”王皇后也没想出来。
“这个恐怕需要我们直接问他了。”周璇只能摇头。
“娘娘、郡主，你们看！”元春突然指向建奴军阵。
“阵型调整完成，真够密实的。”周璇面露讽刺的笑容，“四婶注意点儿他的军阵后方，在他的指挥旗晃动之后，那些新式大炮已经开始整备了。”
事实也正如两人的预计。
鼓勇营指挥台上，谢鳞向身边的“传令兵”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