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91惜春：有公主在，岂会难办？
数日时间很快过去。
随着通州大决战的消息迅速传播，一开始还有人怀疑，因为朝廷中的“丧事喜办”又不是一次两次，但在不少人人看到建奴溃兵和各地驻军厮杀后，总算彻底打消了他们的顾虑。
特别是在朝廷传令一个建奴脑袋三十两赏银、现付，各地官府均可“兑奖”之后，整个民间的气氛彻底引爆，一扫当初那场“北伐之役”惨败的紧张。
原来，不是我大乾汉军不行，而是.....嗯，总之现在很好啊！
更别说随后又有宫里传出消息，要给立下大功的某人“论赏”！
一干子“清流”立刻“明白”，大胜的消息绝无问题，只是因为功劳太大，皇家不想把封赏搞得太夸张，该到他们出头的时候了！
要知道，大乾虽然以武立国，却已经近二十年不敢谈武。
“北伐之役”那场大败，虽说兵力补充早已完成，战力却始终谈不上真正的恢复，特别是武勋精英基本扔在了白山黑水之地，到现在都没爬起来。
“一门双国公、武勋第一家”的宁荣二府衰败。
牛继宗这个“武勋之首”徒有虚名，和贾代善根本没得比。
八公各家掌控的团营架子不小，战力却没人敢说话。
十二侯麾下倒是恢复过来，但都是近两年的事情，之前呢？
大乾最精锐的野战部队尚且如此，下面那些个空架子卫所更是提都别提，不要说什么拉出来打仗，也不说空饷问题，但凡他们能自己养活自己，那都得说一声英才。
通州那场血战......额，大战，是大乾近二十年来第一场扬眉吐气的大胜，史书之上都不能回避，一战灭掉七千余建奴精骑，放在立国和北伐之时都能算突出。
对比一下，四王八公十二侯，有几家祖上消灭敌军骑兵的总数能达到七千？不好意思，真不多，“一战歼敌七千”和“歼灭骑兵七千”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纵观历史，能确定超过的有几个？再加上自身几乎无伤呢？
论功行赏的话，白身封侯都够了。
现在的十二侯已经够闹心，再多一个战功获封的武侯？
呵呵！
几乎是一夜之间，各类弹劾奏折雪片儿般飞入宫中，什么“少年不修、名声有碍”，又或是“嘴上无毛、办事不牢”，还有“兄弟同掌精兵，司马之事不远”之类，各种理由不要太多。
更让他们振奋的是，这些折子全都被“留中不发”。
这意思是皇家已经心动，但强度还不够啊！
各种弹劾立刻加强，而且也不再限制于某人身上，十二侯四家全都跟着遭了殃，连其他武勋都受了池鱼之累，不得不上折子辩解反驳，一时间整个朝堂上乌烟瘴气，大有闹翻天的态势。
“文斗”扩大了。
这种情况下，根本没人顾得上外面的兵马调动，要不是通州那边传来的各类收拾战场消息，大部分人都快忘了，短短不过数日的吵闹是因为什么才爆发的。
大胜？功劳？
提那些做什么？
清晨，谢家新宅，后院西正房。
侍书和入画各抱着一大摞红色物事走进客厅，一起放在茶几上，这才拭去额头的细汗，端起茶杯不顾形象灌下去，委屈巴巴的各自看向自家姑娘。
“都是今天来的？”探春惊讶的翻阅起来。
“嗯！”侍书急忙点头，“今天一早，门房就把收到的帖子送去外书房，一层层递到奴婢手上，我们两个收拾了快一个时辰，去掉没啥意义的那些，还剩下——”
“这么多？”迎春难以置信的打断她，“都是清理过之后的？”
“剩下的这些，奴婢两人实在不敢再动。”入画边说边将其中捆好的一叠递到二姑娘面前，“比如，这一摞是武勋内部的，虽说都是些早已败落、连个实缺都没有的破落户，到底不能完全无视。”
“二姐姐，你写回帖，就说鳞二哥被弹劾的太厉害，实在不方便出门应酬。”探春这才安排人干活，“还有吗？我看这一摞是其中最大的，那些小的呢？”
“这些是沾亲的，全都拐着弯。”侍书挨个说明，“这些是二爷当初的‘朋友’们，基本为了约饭......对了，琏二爷和珍大爷的都在里面；还有这些——”
“好了，我自己看！”探春无奈的揉揉眉心，“入画，你去叫林姐姐......嗯，干脆再叫上后面的云妹妹过来帮忙，这么些东西全得写回帖，我和二姐姐两个人做的话，怕是今天都不用闲着。”
“姑娘放心！”侍书和入画齐齐答话。
两个丫鬟随即出门，各自去找人不提。
“三姐姐，怎么还会这么多？”很自然被“忽略”的惜春毫无愧色，“不是说这几天，弹劾鳞二哥的折子都快疯了吗？他们竟然还敢联络，不怕被殃及池鱼吗？”
“那不过是表象。”探春没好气的转头看看皇宫方向，“其实真正的大员都明白，封赏是必须的，若是有如此大功而不赏，朝廷何以立身？都不用鳞二哥说话，武勋各家就要闹事。
关键是功劳太大，皇家不想封的太高，你们别忘了，鳞二哥今年才二十几啊？今后的时间还长着呢，若是闹出来‘封无可封’的窘境，那才真的难办。”
“有公主在，岂会难办？”惜春很不屑。
“所以，明明外面的弹劾折子满天飞，今天的帖子却多的让人受不了，聪明人还是很多的。”迎春也明白过来，俏脸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，“如此说来，鳞二哥真的要高升了？”
“高不到哪里去。”门外传来熟悉的女声，林黛玉扶着雪雁款款而来，“他都已经是从三品的总兵官，再往上封赏的话，难不成要去朝堂上，和牛阁老抢位置啊？”
“林姐姐也知道了？”探春笑着招呼。
“你们忘了吗？因为担心弹劾的事情，昨儿个我专门回去向父亲请教，听他分析后才明白的。”林黛玉轻轻坐在她身边，边翻阅帖子边答话，“结果这一放松，晚上反而睡不着，今早起晚了。”
“奴婢去的时候，林姑娘刚梳妆完。”跟着进门的入画补充道。
“昨天早上没起来呢？”惜春立刻追问。
“前天晚上紧张的睡不着！”林黛玉当即板起脸“解释”。
“前天早上——哎呀，林姐姐我错了！”惜春已经被“镇压”。
“小蹄子，反了天！”林黛玉若无其事的收回纤手，假装没看见其他妹子炯炯有神的目光，“等什么呢？还不把这些帖子分一下，赶紧写完回帖送回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