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大乾朝廷事情更麻烦、稳定性更差、水底下不老实的东西更多,一旦王皇后真敢不顾礼教规矩硬来,她的身份本来就不怎么稳当,有的是人会跳出来蹦跶。
朝堂上、皇家内部乃至军中,哪一个都不好办,更别说合起来。
“这有什么?以鳞二哥的能耐,将来还能少了爵位?实在不行还有我.....嗯,和母后呢。”周玥却没当回事,“大不了晚几年再想办法,封王我不敢说,大乾第九个国公不难。”
“正所谓‘九为数之极’,不是不能商量啊!”探春美目一亮。
其他人这才欢喜起来。
“夜了,各位姐妹还是歇着吧。”眼看事情没问题,周玥这才坐起来,揉揉眼睛摆手赶人,“不用多想,鳞二哥在大事上,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吗?待他回来以后,什么不能谈?”
“公主安寝!”一众姑娘丫鬟笑嘻嘻的行个礼,这才陆续退出。
“等等!”却不想周玥面颊微红,拉着林黛玉不松手,“好姐姐,你身子一向不好,还是不要走这么远的路,不如留下歇着吧?”
姐妹们全都笑的开心,只留下羞红的小公主,和无奈的林妹妹。
紫禁城,大明宫,御书房。
四道倩影一起出现在本不该有女性进入的地方,其中一个侍立在休息用的长榻后,正给坐着的孕妇捶肩,另有两个排坐在御案之后互相靠近歪着头,阅读着摊开的折子。
“他到了?”良久,王皇后忍不住问出来。
“昨儿个清早的折子,他已经于前天晚上抵达宣府镇就近,隐蔽在一处无人的丛林中,同时限制了附近经过的商队和行人,为了保证隐蔽,他让丰字号多派人顶数。”周璇边说边收起折子。
“他在折子里说什么?有把握吗?”王皇后急忙追问。
“他的性子我们都知道,惯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。”吴嫔语气复杂的看向宣府镇方向,“他既已到达后隐蔽,想来是没问题的。”
“不用担心太多,只管等他凯旋归来便好。”周璇想的很开,说完就打量起身边的吴嫔,“说起来,我还更好奇呢,当初好像就是在这里,四婶连鸡毛掸子都打断了吧?”
“死蹄子,不老实!”王皇后没好气的瞪她一眼。
房间中谁还看不出来,她这是故意搞事情?
看出来又如何?要说两个当事人心里没芥蒂,她们自己信吗?
“我也没想到,当初想尽办法都做不到的事情,最后竟是以这种近乎可笑的方式做到了。”吴嫔的表情愈发复杂,“古语常说的‘世事无常’,此时竟是让人分外感慨。”
“本宫也没想到,你我竟然也有合作的一天。”王皇后臻首稍微扬起,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,“犹记得还做姑娘的时候,我就是跟着父亲,第一次到这里听政,不许说话,只准躲在内间。”
“天下大事、世间万物,何时真的公平过?”吴嫔依然很不甘心,“就好比这些折子,我和姐姐入宫后近三年,才第一次在陛下带回去处理的时候见到。
费了一年工夫,我才想尽办法,弄了些过时存档的常例性请安问礼折子偷学,真正见到朝廷大事的请示折,足足又用了将近两年时间,才趁着来御书房送东西的时候看到。”
“你第一次帮那个残废梳理折子,我记得应该是五六年前的样子,好像是一次‘戒严’的事情?”王皇后面露调侃的笑容,“你当时还建议说,要把赏赐加厚几分。”
“你怎么会——”吴嫔脸色一变,“对了,戴权一直和你亲近。”
“说是我的人也不过分。”已经到了现在,王皇后犯不着再隐瞒这类消息,“那之后,你多次趁着来御书房送东西的机会,偷偷学着看折子,还让你姐姐撒娇求好,带去不少过时的折子自学。”
“不错,将近十年我才算学出来。”吴嫔语气复杂,“你呢?”
“我不是说了么?自从被皇伯伯和父亲定下身份,就一直被安排到这里或是龙首宫御书房学习,大概一年吧,基本就能自己看折子处置。”王皇后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。
“是啊,我还妄想和你比。”吴嫔苦笑着摇头,“那时候家父不过是督察院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小官,若不是我们姐妹年节入宫请安时被看上,这会子的吴家大概还被‘京城居大不易’困扰呢。”
“虽说有‘后宫不得干政’的铁律在,其实想要真正做好这一国之母,不通朝政、不理外事、不懂政务是万万不能的。”王皇后非常淡定,“可以不用,但不能不会,这是两回事。”
“四婶现在得意了?”周璇也忍不住开口挑刺儿。
“如今我们是一条船的人,我也不介意说出来。”王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看她,“我知道你不甘心,我还知道这个小贱人心里,依然做着将改姓吴的小东西带回来的美梦,可惜没用。
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,我肚子怀的究竟是谁的种儿,你们姐妹俩就算还不确认,大概也都猜到了吧?璇儿这小蹄子早就知道,那又能如何呢?我们都很清楚,现在的形势究竟靠的是谁来维持。”
“四婶现在可真不害臊!”周璇都觉得无语了,“曾经那个端庄温和、母仪天下的当世贤后去哪里了?侄女怎么就是看不见呢?”
“小蹄子,你只知道上元节那次,本宫被人按在宫外当了一夜的‘夫人’,却没想到为何会有后面的事情吧?”王皇后表情冰冷的望着她,“你猜衍儿那次受伤,究竟是什么原因?”
“不是说着了刺客的道儿吗?”吴嫔忍不住问出来。
周璇的脸色却慢慢变了,美目中放射出森冷的寒光。
“是因为四叔?”良久,她压着声音看向皇后娘娘。
“自从衍儿被他当做盾牌,去挡刺客的利刃开始,本宫和他之间就只剩下仇恨。”王皇后面露毫不掩饰的冷笑,“要不然,你真以为我是被你算计后憋不住,才偷偷在宫外养男人吗?嗯?”
周璇缓缓走到长榻前,慢慢坐在皇后娘娘身边。
“元春姐姐,去换一壶热茶来。”良久,她突然笑出来,目送侍女出门后才开口,“所以,这才是我的好四婶突然放开,就在凤藻宫东配殿的卧房外间,隔着一道帘子跪在地上伺候他的原因?”
“洛姐姐告诉你的?”王皇后完全没在意,“可惜已经过时,我不仅隔着帘子伺候过,还扶着那个残废的床沿伺候,让他坐在龙椅上伺候,甚至在龙首宫那个老东西的棺材前伺候,怎么了?”
周璇的脸色猛变。
如果说隔着帘子还能说是情趣,后三个简直是疯了!
“你真的——”吴嫔忍不住问出来。
“所以,不要再逼我!”王皇后挑起周璇的下巴,狠狠低下头掠夺起来,良久才放开,“他的性子你们都知道,只要安安心心做他的女人,其他事情都能商量,有所算计也无妨。
他不介意我们关起门来考虑自己的小心思,也不太介意我们的曾经,但有一条红线绝对不能触碰,那就是在算计自家人的时候下死手,明白吧?千万别再逼我!”
吴嫔吓得脸色发白,因为她现在除了某人,已经没有任何底牌。
“四婶,这个底线也包括你。”周璇语气冰冷。
“幸好,本宫还有一条退路,那就是彻底不要脸,横竖给谁跪着都是一样跪。”王皇后冷笑着和她对视,“你们没有,哪怕是你怀里抱着两个小东西,我只要不动他们,最多只是和他决裂。
璇儿,你的算计太多了,从一开始就充满阴谋,所以在他身边这么多女人里面,你和他的感情最淡,哪怕是至今留在通州的你那个替身,甚至姓吴的大草包,都不比你差哪儿去。
若不是你生的两个小东西,我怀疑他到底对你有多少感情可言,毕竟他的毛病我们都明白,上过他床的女人多了,为何只留下现有这些?璇儿,你有没有想过,为何只有你住外面他同意?”
“还有通州——”
“你不如猜猜,通州卫的粮饷是谁控制?”王皇后淡淡的打断她,“你手里除了自己的东西以外,还和他有一文钱的关系吗?”
周璇的美目毫无焦距。
“现在,我们商量一下他回来后的赏赐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