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97淑慧公主:还要一起为他大肚子吗?
时间晃眼之间进入六月份。
随着消息完全传开,京城、京畿乃至全天下都震动了。
建奴气势汹汹入寇,却要靠内应才得以入关(朝廷宣传),然后全程被“划定路线”,直到通州城外一场大战,七千余人大部分殒命当场,少部分逃跑后被剿灭。
开始还有人不信,但战场旧址散不去的血腥味儿瞒不住人。
稍一打听就知道,战后的残留肯定要周边百姓收拾,那一座座没有名字的特大号坟茔、一堆堆周边无法完全消化的“战利品”,还有仅仅谈起就让当事百姓浑身僵硬的惨状,无不说明战事之残酷。
战绩可以作假,战线骗不了人。
自宣府至京城、轰轰烈烈入寇的建奴精骑,突然没了消息,这么大的事情没办法造假,就算朝堂上装傻,敌人难道也陪着演戏?
毫无疑问,贼兵已经被尽数剿灭!
这当然很炸裂,但好歹还在正常人的理解范围之内。
然后传闻,内应是北静王府水家,就是说定北军是叛军?
没等这事儿被消化呢,又有新的消息传来,鼓勇营总兵谢鳞火器犀利,先将北静王府最为倚重的根基、宣府镇东大营的六千精骑一战灭掉,又亲自将平安州驻扎的一万精兵劝说投诚。
这还没到半个月呢,传承百余年、与国同休的北静王府完了?
几乎所有懂行的脑袋全都转向山海关,等着东平王府回应。
穆老王爷,你的老盟友遇到麻烦了,赶紧支棱起来啊!
结果,什么都没等到。
穆家就像是没看见一样,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,还趁建奴损失惨重的时机,派精骑三千突袭白山黑水之地,连扫三个牛录级别的军营,斩获首级七百余,收获颇丰。
甚至还似模似样的向朝廷报捷,看起来什么问题都没有。
兵部这边只好依规矩派人点验,确认后真的按赏格给了银子。
这让等着看热闹的各路势力无比失望——穆海,你的老盟友快要被人收拾了,现在还围着呢,你就不能派点儿像样的人马,给朝廷一些压力,救下自家老亲吗?
再拖延下去可就真的没了啊!
这些虽然没人敢明说,但基本上都能猜出来。
可惜,他们有想法没用,穆家至今稳如老狗,一句话都不说。
好消息是,这下彻底稳住了京城的局势,十二侯四家真正展露出碾压般的实力后,连八公这边都少有的没说话,既没人阴阳怪气,也没人要求“分功”,仿佛变成了遵纪守法的好宝宝。
不一样的地方在于,之前一直被孤立的冯家,突然好像朋友遍天下一样,大公子冯紫英到处邀局请酒,而且高朋满座,神武将军冯唐更是连续数次在八公内部聚会上露面,明显是被接纳了。
文官这边也一样,原本因为通州大战灭杀建奴的功劳,导致一堆人上折子“议赏”,如今完全没了声息,一副“全凭皇家做主”的好孩子架势,之前恨不得吵翻天的折子仿佛瞬间消失。
私底下如何没人知道,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也许是真的老实,也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谁知道呢?
宣府镇城外,鼓勇营骑兵临时驻地。
一大早,随着足足四个满编千户的增援部队抵达,营中一片欢声笑语,如果说人员的补充仅仅让人欣喜的话,物资的充沛足够让全体将士群情激奋。
以至于将领们全都立功心切,或是直接或是委婉的向某人请战。
打下宣府镇、铲平水王府!
这口号一开始只是温谦的有意放话,没想到很快就被全体将士们接纳,几千人一起喊口号,那可是真的非常吓人,尤其是对本就没啥士气、几乎是在等死的宣府镇守军来说。
“军心可用啊!”听着外面的口号声,刚收拾利索的谢鲸很满意,“二弟,没想过尽快动手吗?水家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肉,若是不尽快吃下去,你就不怕朝堂那边再有变故?”
谢鳞没急着说话,先把所有无关人员打发走,又把周围的守卫全都安排到二十步以外,这才回到帐中,坐回原本的位置上说话。
“朝堂上的规矩,大哥还不清楚吗?”对于兄长的急切,他没怎么当回事,“失去价值的东西,谁都不会闲着无聊浪费资源,水家完了,他们以前的所谓‘交情’也不会再有任何用处。
打仗肯定会死人的,尤其是眼前这种毫无意义的烂仗,死的再少都是浪费,大哥既然来了,我把温谦留给你,尽快去平安州大营把那一万多人接下来。”
“真的被你拿下了?”谢鲸一脸惊容,很是不放心。
“对他们来说,不会再有比大哥更可靠的统帅了。”谢鳞这话一出口,毫无疑问的换来一记瞪眼,“小弟的意思,你不妨将那边缩编一下,只留步卒防守,把骑兵撤回来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谢鲸没理解
“那边太显眼了。”谢鳞说出自己的想法,“平安州本就是用来与草原上的鞑子互市的,鱼龙混杂、泥沙俱下,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,什么秘密都没有。
不如干脆只留守备力量,将人数压到三千至五千,以千户为单位轮流到平安州城防上驻守,多备虎蹲炮、佛郎机炮之类射速快的轻型火炮,时不时来个射击演练就行,没必要浪费兵力。”
“撤回来的骑兵——”谢鲸缓缓点头,“一定要稳稳抓在手里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谢鳞想的更多,“大哥,这里和草原只隔了一道长城,又守着平安州,战马是不缺的,无非就是银子问题,我们谢家如今也不缺。
你尽快把兵力扩充到一万精骑,长远目标是达到两万,且要保证一人双马,水家因为在这边时间太长,下面早就形成了庞大的利益链,许多银子落不到手里,我们可不是。”
“短时间内扩充这么大?”谢鲸没啥信心,“我们银子够吗?”
“不够!”谢鳞不会连这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,“但想要弄到不难,这里是晋省,找谁要银子不麻烦吧?你找个机会、随便找个借口就行,把那帮子所谓‘八大’抄了,扩充十万精骑都绰绰有余。”
“朝堂上呢?”谢鲸只是莽,不是傻。
“小弟解决。”谢鳞稍一犹豫,还是决定提前透个底,省的眼前这位还是没转变过来,“大哥,接下来的事情,只限于你我兄弟之间商量,外人都不行。”
“他们仨也不行?”谢鲸皱了皱眉。
十二侯四家,裘、蒋、戚、谢,百余年的交情,几十年的生死与共,互相之间早已情同手足,虽说肯定也有算计,但只是一些小矛盾,在大事上一贯同进同退。
互相之间虽说也有自己的秘密,但在朝堂上一向互通有无。
“大哥听完后就明白了。”谢鳞没有多做解释,“刚才小弟说过,朝堂上不会有什么问题,我和倩儿的关系如何,你也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你小子,让我说什么好呢?”想起那天被王皇后突然跪在身前叫“大伯”,谢鲸至今心有余悸,因此很少有的,他没在女人的事情上多说话,“你应该明白,就算皇后娘娘全力支持——”
“她肚子里的孩子,是小弟的。”谢鳞淡淡打断了他。
谢鲸:.....
他完全被这个消息吓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