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98探春：姐妹四个，竟然全都是——
当晚，谢家新宅后院，西跨正房。
探春刚回来，就很无奈的看着眼前的情况。
惜春身上只套着一件丝绸睡袍，“应该”是和两个丫头侍书、入画抹牌，就在桌子中间，骨牌胡乱堆着不说，边上还散乱的放着一些铜钱甚至碎银，看起来不像客厅，倒像是开赌局的。
大概是因为有什么争执，四姑娘正扑在侍书身上，一边胳肢一边让她认错，后者应该是不敢对“小姐”太过分，反抗的动作幅度很小，但就算她笑的肚子疼，依旧咬着牙不肯答应。
入画在旁边劝说，但只凭她忍笑的样子，看热闹的可能性更大。
没什么意外的话，肯定是某侍读又悔牌，两个“搭子”当然不愿意，入画限于主仆关系不敢反对，侍书不答应，惨遭“镇压”。
“四妹妹，这就是你说找我‘借’丫鬟的时候，告诉我的‘很重要的事情’？”探春气恼的上去揪住妹妹耳朵，慢慢将她的脑袋拉到自己面前，“还说比我算账更重要？”
“三姐姐？”惜春一声惊呼，急忙挣脱出来，想爬起来却又被按住，面对伸过来的纤手急忙解释，“我就是太无聊......不，是公主安排的——”
“针线？”探春气的肝疼，“就那两个荷包，你都好意思找别人帮忙做？当初你跟着绣娘学女红，哪怕是学的再差，难道连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到？”
“我们姑娘扎了好几次手，这才想起侍书姐姐。”入画好心解释。
“嗯？”探春不忍心，抓过妹妹纤手稍微一扫，就见左手上有几个明显没恢复的针扎红痕，这才叹口气放开她，“行吧，以后自己小心，别再为了这么点儿事情说谎。”
“嗯嗯！”惜春急忙点头。
“还有，顾忌些姑娘家的脸面！”探春脸上又现怒色，纤手拈着已经被挤压到腰迹的睡袍下摆晃晃，旋即一巴掌抽在毫无遮拦的某处柔软上，“你这和没穿差多少？”
“呀！”惜春羞的急忙捂住，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收拾好睡袍下摆，这才红着脸抱怨，“三姐姐好狠的心，怎么能打那里？真的很疼呢，看着都红了一块！”
“你还有脸说？”探春被气笑了，“刚才露出来的可不止那里！”
“三姐姐！”惜春羞的低下头，“横竖这是后院，除了我们姐妹和伺候的丫头，什么外人都不见，天色又晚了，这才放纵些，鳞二哥如今还在北边呢，不妨事，再说就算.....大不了被他按着呗！”
“你想得美！”探春无语的揽住她，姐妹俩一起坐下，“二姐姐呢？我记得这骨牌应该四个人用最好吧？还有林姐姐，怎么也没被你拉来？实在不行的话，雪雁都能凑数，怎么非要借侍书？”
“回三姑娘，二姑娘原是陪着的，累了嫌吵，就回她自己的卧房歇下了。”入画急忙回答，“林姑娘和雪雁妹妹倒是来过，原是想要跟着一起的，嫌我们姑娘悔牌才——”
“不许说！”惜春急忙打断。
“你呀！”探春怜爱的揉揉她的小脸，“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！”
“姑娘，夜了，可要奴婢吩咐热水？”侍书轻声问道。
“安排吧！”探春点点头，“你这丫头，明明是伺候公主的，如今她在宫里陪着皇后娘娘，你倒是被打发回来享受，知道的，说是殿下怜悯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连伺候人都做不好呢。”
“横竖有大姐姐呢！”惜春毫无侍读觉悟，竟然还抱着自家姐姐嘟囔起来，“再说公主本就不怎么需要伺候，我本来也——哎呦！”
“你还真敢说，嗯？”探春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，“幸亏公主是个照顾人的，若是像郡主一样的脾气，早把你打的眼泪哭干！”
却不想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熟悉的女声。
“有时候，本宫也想狠下心，把她打哭了再教导，但愿有用！”
“见过公主！”探春表情微变，急忙拉着妹妹起身行礼迎接。
两个丫头早已跪下，行礼后慢慢退出房外回避。
“好了，自家姐妹，哪里需要这些劳什子？”周玥笑着扶住探春，不让她真的行礼，转头却又扭住侍读的小耳朵，“咬牙切齿”的训斥，“你的事情就这么推给元春姐姐了？”
“公主！”惜春当然知道，自家“主子”根本不会真用力，高兴的挣脱后一把抱住她，“刚才还和三姐姐说，这么些日子不见，真的想你了呢！”
“公主别和她一般见识。”探春笑着圆场一句，这才高兴的看向跟着周玥一起回来的熟悉身影，“大姐姐，今天怎么有空回家？”
“头一个，娘娘有些赏赐让我带回来——不用跪了，一家人何必如此外道？”元春先拦住又要跪下的妹妹，这才将胳膊上挂着的包袱放下，只是说到这里时，面颊明显泛红。
“多谢娘娘恩典！”探春还是向着紫禁城方向虚虚一个万福。
“第二个，有些北边的消息带回来。”元春没急着说赏赐，反而从袖袋中取出一叠纸张，“这是我抄来的，只挑了前府谢爵爷折子里的战报，你看看吧。”
“哦？”探春急忙惊喜的接下。
内容不长，本就只是挑着抄，百多个字却让她足足看了半晌。
“这是谢爵爷昨儿个差人送来的，因为事情彻底稳住，八百里加急可以放开跑，昨天下午的消息今早就传回京城。”元春莞尔一笑，“他带的援军一到，等于将宣府镇彻底封死，鳞二爷大功已成。”
“当真？”正和小公主打闹的惜春惊喜叫道。
“嗯！”这种时候，探春当然顾不上调侃，“若无意外，昨儿个修整一晚，今早定会对宣府镇城防有所表示，攻不攻的下来我们肯定没办法判断，把水溶彻底吓住绝对不难。”
事情到了现在，金钗们对北静王府一脉也没了曾经的尊敬。
“按照二爷的习惯......”元春笑着补充。
“姐姐！”探春急忙打断她，面露不悦之色，“你这算是什么鬼称呼？鳞二哥是我们的爷，是一辈子的依靠，那也用不着和丫头们一样，张嘴闭嘴都这么叫吧？”
“傻妹妹，你们跟着他，当然可以按照家里的称呼，到现在都是叫‘二哥’，我却是跟着娘娘.....嗯，公主的，算丫头，自然要用丫头的称呼。”元春差点儿说漏嘴。
“我也是跟着公主啊！”惜春很不满，“都是叫鳞二哥！”
“你还叫本宫姐姐呢！”周玥“气的”扭着她的小脸。
姐妹俩又笑闹着“打”成一团。
“随她们吧！”元春爱怜的看看她俩，笑着将探春拉到一边，“按照鳞二爷的习惯，今天定会给水家一个好看，是不是打下来其实无所谓，到了这份上，水溶已经没得选。
更何况，定城侯府的谢爵爷既然带兵抵达，二爷又已经立下如此大的功劳，按照朝廷惯例，定不会让他继续留在边关，而是尽快赶回京城接受封赏。”
说人话就是功劳已经够大，不能继续在一线，回来养着吧。
“如此也好！”探春欣喜的点点头，“前段日子，敏姑姑已经回来说过娘娘的意思，听着确实让人有些不舒服，我们却明白，这是皇家的爱护，横竖一个超品爵跑不了，回来就回来吧。”
“怕不是一个爵位的事情。”元春语气温柔。
“姐姐？”探春立刻明白，这是话里有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