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103淑慧公主：母后.....横竖我也拦不住！
一顿酒当然不会喝太多时间，尤其是主要目的是谈事的时候。
不到戌正（二十点），达成共识、都很满意的裘、蒋、戚三人各自微醺归家，谢鳞送他们直到大门口，也没再回内书房院，而是直接到后宅正房。
长时间离家后归来，第一晚自然该照顾正妻。
“鳞二哥！”哪怕是早有预料，见他真的过来，周玥依然欣喜的扑到爱郎怀里，“听前面的丫头回报说，你和三位兄长谈事之前，专门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了？”
“大事上要是做不到保密，成功就毫无可能。”谢鳞拥着她回到客厅内，“我们谈的就是上午和你们说的那些，只是要深入不少，因为牵扯到朝堂接下来的形势，自然不需要太多人知晓。”
“鳞二哥决定便好。”周玥虽说出身皇家，却对政务没啥兴趣。
“走吧，这一身的酒气，先洗洗再说。”眼看没啥需要向小公主说明的，谢鳞笑着将她横抱起来，大步向浴房走去，“接下来好歹能清闲几天，我得陪陪你们。”
“不会耽误什么吧？”周玥在他怀里蹭蹭。
“军中主要是归建方面的事情，我已经给手下人交代过，不用担心什么。”谢鳞抱着她一进入浴房之中，就把准备服侍的所有下人清空，“恢复兵力的事情不着急，估计要拖到下个月。”
“鳞二哥莫要嫌弃小妹多嘴。”周玥从他怀中跳下地，服侍他除去身上的衣服，自己也没留，“母后在和衍弟弟讲事情的时候，其实从来没有阻拦过小妹，该懂的我都懂，只是从未在这方面多想。
那时候，父皇和母后是天下表率，小妹从没考虑过会有反目的一天，更别说如现在这般.....小妹怨过，甚至恨过，但后来想想又放弃了，不知道该怨谁、恨谁。”
“玥儿，委屈你！”谢鳞用力搂紧她，“当初的事情真的——”
“鳞二哥不用多说，小妹明白。”周玥强笑着摇摇头，主动推着他到休息的小床坐下，“我刚才不是说了么？虽不大理会外事，却也明白一些简单的道理。
母后.....或者说皇家，其实现在已经没得选，不是鳞二哥也得是其他什么人，皇室子弟都明白，没有兵权就没有一切，父皇和皇祖父斗了这么多年，一直输在这方面。”
这倒是实话，谢鳞比小公主更明白。
安泰帝虽然一直得到十二侯四家的支持，但非常有限，因为各家都有自己的想法，比如以前和义忠郡王的联络等等；相反，太上皇曾经可是天下公认的武帝，在军中的关系远非安泰帝可比。
更何况，那时候大家都烂，神机四勇营比不上五军五威营。
四家真正在军事上取得绝对优势，其实是他一次次打出来的。
皇家之所以落到现在的田地，最根本原因也是爷俩内斗，各自拉拢文武百官，一步步将武勋两派养了出来，却唯独将自家根基的三千三武营斗成糟烂，彻底失去武力支撑。
“枪杆子里出政权”是铁律，干巴巴的官帽子没屁用，哪怕是皇帝也一样，手里没有兵权、没有自己的可靠武力支撑，君臣倒挂是常态、甚至算好情况，严重的更是直接改朝换代。
不过，这是小公主该说的话吗？
“玥儿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”谢鳞急忙问道。
“下午的时候，母后让人送来不少赏赐，都是些宫里才有的御用物品，对我们却没什么稀罕的，是鳞二哥要求的吗？”周玥并未答话，反倒是说起另一件事。
“不过是些程序上的东西，我们一家人用不着麻烦，让人知道有赏赐就行，具体送来什么都无所谓。”谢鳞笑着解释，“什么御用不御用的，宫里只要有，还能少了我们的？”
“当时鳞二哥回内书房睡了，所以没看见。”周玥面颊微红，“来的是元春姐姐，除了那些个赏赐外，她还带了不少滋补的药材。”
“是我不好，过去让你们吃了不少凉药。”谢鳞知道原因。
“闲来无事，我们姐妹就说起了子嗣的事情。”周玥的语气慢慢低沉下来，“说着说着，就说到了衍弟弟，若是他还在的话，皇家应该不会落到这副田地吧？”
没等说完，她就已经“吧嗒吧嗒”掉起了眼泪。
谢鳞这才明白，小公主其实一直都懂，只是在逃避，今天被无意中点出来，她才彻底破防，露出了心里最柔弱的一面，但就算这样，她依然选择的是哭诉，而不是其他什么。
“你们怎么说起这个了？”谢鳞轻轻叹口气。
“母后怀的是鳞二哥的骨血，若是小妹也——”周玥依然没接他的话头，始终在自顾自说着，“将来到底该怎么办？让他们亲兄弟或者叔侄再去争吗？那样——”
“玥儿？”谢鳞急忙打断她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母后之前把户部交给林大人，翰林院交给李掌院，依靠的是裘、蒋、戚、谢四家的兵马，如今又准备将三千营交给鳞二哥。”周玥扬起臻首，含泪与他对视，“所以，这是在‘交接’吗？”
“玥儿，你是不是想多了？”谢鳞心疼的看着她。
“想多了吗？”周玥终于答话，“鳞二哥心里明白，真的是小妹想多了吗？你告诉我，之前做的这些都只是为了帮助皇家，还是为了自己去坐那把椅子？”
“......你不是都猜出来了吗？”话说到这份上，谢鳞不想再侮辱两人的智商，“没错，如今周家天命已被自己丢弃，搞得整个皇家连一个能出门的人才都没有，我才——”
“其实，还是有一个的。”周玥语气幽幽，“我听元春姐姐提起，今天五皇叔被母后安排，给北静王府送去一套祭礼，小妹知道北静王水溶必须留着，所以是给那位老太妃的？”
“她这些日子很不老实。”谢鳞点点头。
“如此一来，五皇叔也不用指望做什么了。”周玥的表情少有的严肃起来，“鳞二哥，小妹明白你说的没错，皇家完全是因为自己人作死，才落到这幅田地。
但就算如此，小妹依然可以毫不客气的说，天命在皇家，天下受过周家恩惠的人多的是，若是鳞二哥坚持要硬来，成不成那要看老天的意思，但就算成了，又要损失多少？”
“玥儿，我真的小瞧你了。”谢鳞笑了出来，“没错，是这样。”
这也是他想要“偷梁换柱”的最主要原因。
大乾是毫无疑问的封建王朝，顶天了也就再进一步，搞些比较资本的东西，直接进化到更高层次或许行，但他自己绝对没这本事。
那就只能在自己实力的基础上小步快跑，比如发展工业之类。
他要是直接玩“宁有种乎”，天下绝对风起云涌，到时候流的都是华夏民族的血，再加上东西南北虽说都没啥大患，但都谈不上什么太平，万一再被人给捡了便宜呢？
现代历史上，满清入关前，谁信他们能取得天下？
所以，还不如走走隋文帝路线，实力够了加件衣服嘛，简单！
再说了，都是自己的儿子，也不会弄出人命。
“原来，鳞二哥是这么计划的？”听完他的解释，周玥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，慢慢又释然了，“没错，这样确实最方便，横竖母后怀的也是谢家骨血，大不了将来再还给他，可是，小妹不同意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谢鳞一愣。